“光是延长搅拌时间效果不大，要是从一开始就形成了结团，后面搅拌时间加长，最多就是把大块切成小块，里面还是不会均匀。”
江远摇了摇头道：“这就跟和面一样，要是面粉遇到水的时候没有打散分散开，就很容易出现外面是湿的，里面还是干粉的疙瘩。
后续继续搅拌虽然能够改善，但也会浪费大量的时间，效果还不好。
许多产品的配方看起来差不多，但生产出来的产品性能却有很大的差别，
原因就往往出在工艺上，投料顺序、混合速度和物料状态都非常的重要。”
秦文博眼前一亮：“有道理啊，咱们之前一直在调节比例，却忽略了投料顺序，哎呀，江科长，你这一席话真是点醒我了。”
江源说道：“秦研究员客气了，我只是想帮帮忙而已。”
……
接下来众人按照江源的建议从中调整了实验顺序。
他倒是没有亲自去操作设备，而是站在一旁盯着他们进行操作。
一个上午过去后，经过几轮调整，新做出来的样品终于不会大面积结块，而且放进不同硬度的水里也能迅速地分散，清洁效果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好更稳定。
秦文博看着实验结果，非常兴奋：“成了呀！按照咱们现在的进度，再调整一下具体的比例，我估计最多三天就能把正式实验样品给做出来。”
研究员们都非常兴奋，本以为这些问题还要研究个把月，
谁知道江源一过来，只用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帮他们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赵国强等人心中忍不住感慨，没想到江科长不仅对机械精通，对化工方面也这么了解，真是人才呀！
对于众人的夸赞，江源自然是谦虚地表示：
“我就是在国外的时候，碰巧接触过一些，略懂略懂。”
众人当然不信他只简单地接触过。
要真是这样，他能这么容易就看明白实验材料，还能精确地指出关键的问题？
那他们这些专门的化工研究员算什么？
赵国强期待地问道：“咱们这边把洗衣粉做出来，是不是要配上你们红旗机床厂的洗衣机，才能卖到苏联去？”
“我看很有市场，苏联那边冬天特别冷，普通人家用手洗衣服，那就是一场折磨。
而且他们那边的电力供应比咱们要充足得多，家用洗衣机完全可行，要是能够大量出口，我看一定能赚到不少外汇。”
秦文博分析说道。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答应跟江源合作来研制洗衣粉，一起出口赚外汇。
要知道，目前国内的工业建设正处于起步阶段，需要进口大量的设备和技术，
可是不管向国外购买什么，都是需要外汇才行。
国内目前能够出口的工业品不多，基本都是一些农产品、矿产和一些传统的轻工业品。
要是洗衣机和洗衣粉能够成套出口，就能不仅赚到更多的外汇，还能引进国外的先进技术，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都吵什么呢？”
顾成章不满地说道。
他刚刚又想到了一个实验方向，脑子里充满了灵感，却被众人的热烈讨论声给打断，心情非常不好。
秦文博连忙解释道：“不好意思，所长，我们刚才是在讨论洗衣粉实验，有点兴奋了。”
“一个洗衣粉有什么值得讨论的？”顾成章皱着眉头说道。
他知道他们在研究洗衣粉，可是这玩意不就是用来洗衣服的吗？
就算你把它研究得再好，还能比自己研究的耐低温润滑脂更有价值吗？
自己的润滑脂可是能应用在机器上的，机器才是工业之本。
“顾所长，我们之前遇到的几个问题，现在都已经解决了，多亏了江源同志的帮忙。”
顾成章皱起眉头，看向实验室里多出来的陌生人：“江源同志？”
他不认识江源，有些疑惑地盯着他。
不过他猜测这位江源应该是哪个化工厂的技术人员，才能帮他们解决这些问题。
想到这里，他觉得这江源可能是个人才，连他们的研究员都没法解决的问题，你一个厂里的技术员就能解决了，
或许自己可以把他调到研究所来工作，这么优秀的人才不来他们研究所工作，真是可惜了。
顾成章心动的时候，秦文博连忙介绍道：
“江源同志就是红旗机床厂技术科的江源科长，也是他给我们提供了洗衣粉配方。”
“原来是江科长啊，等等，你说他是哪个厂的？机床厂？”
顾成章难以置信道，“机床厂？这不是搞机械的吗？江源同志，你是学什么的？”
“机械工程专业。”
江源笑着说道。
顾成章一脸难以置信：“不是，你一个搞机械的，连化工技术都懂，把他们的实验问题都给解决了？”
他难以置信，自己研究所的化工人才都解决不了问题，你一个其他行业的都给解决了，这算什么呀？
顿时，顾成章对江源升起了兴趣，连忙过来看了看样品和实验记录。
本身他就是化工专家，自然能看出这些实验的情况，
然后又问了江源几个问题，江源利用脑海中文博士的记忆，再结合未来技术，很快给出了精确的答案。
顾成章这下更惊讶了，因为江源的回答全部切中要点，就像是一个专业的化工人才在跟他交流一样。
可是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学机械的吗？怎么对化工也这么精通？
顾成章心痒痒地拉着江源来到了自己的实验台前，让他帮自己看看这个问题。
秦文博等人都面面相觑，
刚才所长还嫌他们吵闹呢，现在却拉着一个机械工程师跟他讨论起了化工问题，啊，这……
江源倒也没拒绝，他跟顾成章了解了一下实验的大概情况，
然后便跟脑海中的智能资料库交流，结合了一下未来技术分析道：
“顾所长，我认为你一直在调整基础油和稠化成分的比例，并不是最关键的问题。
你看这里，结构在形成的过程中不够均匀，所以你偶尔生产的润滑小样可以成功，
但是一旦扩大了实验规模，它的散热、混合和反应条件都会发生相应的变化，最后的产品性能就因此会出现差别。”
顾成章急忙地问道：“那你认为这应该怎么解决？”
他说对了，这正是他一直没有解决的问题。
实验室在少量制备时，偶尔可以得到性能不错的样品，但只要增加实验量，最终结果就难以稳定。
这样一来，根本做不到量产啊，
他迫切地想从江源这里得到一些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