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开衬衫。”妮芙声音冰冷。
罗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解开纽扣露出了挺拔的胸膛,笑吟吟看着妮芙。
妮芙眉头微微皱起,眼前男人长相虽然还算帅气,但她不喜欢对方嘴角那种轻浮的笑容,好像对什么都不知敬畏。
她也曾对上级提出过希望重新挑选人选,但不知道为什么上级却铁了心要招录这个怪胎。
俯下身子,她将皮电传感器贴上了罗伊的左胸。
金发垂落扫过胸膛,弄得罗伊痒痒的。
“长官,香水味道很不错。”罗伊的目光毫不回避,顺着制服向下,直至扫过她裙下紧绷的大腿弧线。
感受到他放肆的目光,妮芙一下用力拽紧了罗伊胸前的束缚带。
“嘶……”皮带勒进肋骨,疼得他呼吸一滞,“长官,我们可以开始测试了吗?”
“我很庆幸你还记得现在是测试时间。”妮芙站起身来,拨动机器上的开关。
“咔哒。”走纸机运转,三支颜色不同的墨水笔缓缓画出波浪线来。
看到测谎仪开始运转,妮芙坐了下来:“心跳82,有点快,你在心虚什么?”
“没办法长官,你靠得太近了,”罗伊那令人讨厌的笑容再次浮现。
“对着您这样一位冷艳的女士,哪怕被绑着,我想,是个男人都还是会心跳加速的。”
妮芙对他的恭维毫无反应:“如果你想靠油腔滑调来缓解自己的紧张,那我不得不提醒你这没有用。”
“这是公司(兰利)总部最新升级过的MK-4型测谎仪,就算你在克格勃接受过训练,也没办法应对这种型号。”
“不,妮芙女士,我的身份绝对清白,只是你的美丽令我心颤,有人告诉过您,您的蓝眼睛像极了日内瓦湖的湖水吗?”
“现在,闭上你的嘴,好好回答问题。”妮芙试图掌握主动权,迅速切入正题。
“你叫罗伊·卡西迪?”
“是。”
“现在是1974年吗?”
“是。”
“你曾经为了金钱谋杀过任何人吗?”
“没有。”
妮芙问了几个问题设置基准线,波浪线平缓,一切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波动。
她翻开档案,正式开始了测试:“十二岁,你的父亲跟脱衣舞娘跑去了拉斯维加斯。”
“十四岁,母亲改嫁给俄亥俄州的二手车推销员,把你一个人扔在了布鲁克林的贫民窟。”
罗伊脸上笑容更盛:“是的,那是我充满磨砺的青春,长官,正是这些经历让我学会了美利坚的自强不息。”
妮芙无视了他的轻浮:“五年前,你从车祸醒来,就像变了个人,像苦行僧一样拼命读书,直至拿到了耶鲁法学学位。”
“没错长官,那会我才发现,如果没有一个好的未来,我连止疼药都吃不上。”罗伊的声音平静了些。
“当然,也得感谢尼克松总统推行的平等教育机会法案不是吗?要不是政府大发慈悲给我们这些贫民子弟发贷款,我估计还在街头晃荡呢。”
“省省吧,他已经滚出白宫了,看看他给我们留下了多大的烂摊子!”
妮芙说了两句就意识到有些不妥当,收敛情绪重新盯向罗伊:“上个月,你拒绝了华尔街的offer,以历史最高分通过考试,主动申请去国税局?”
“是的,带薪年假,朝九晚五,还有高额的公务报销。”罗伊身子靠在椅背上,“谁不喜欢铁饭碗呢?”
嘴上胡扯,罗伊心里却忍不住暗骂。
穿过来五年了,脑子里那个见鬼的【黑金系统】也跟着饿了五年,这系统第一次抽奖得花一千美金,还得是灰色收入才能充值。
重活一次,要是不能体验一次美利坚的纸醉金迷,岂不是白来一趟了?
他拼了命想进国税局,就是想安稳地做个美利坚蛀虫慢慢刷刷系统抽抽奖,谁知道半路会被CIA抓壮丁了。
“不,你可没有你说得那么喜欢安稳。”妮芙抽出一份文件,“你很爱钱,还毫无道德。”
“大二开始在地下赌场洗黑钱,在兄弟会倒卖餐券,还给黑手党的情妇做过假账?”
“竟然连助学贷款都还清了?”妮芙有些感叹,有些明白过来为什么上级青睐眼前的人渣了。
“看看这条!”妮芙指着档案,“71年,你为了免交房租,和三十多岁的房东哈德森太太,在公寓里足不出户整整一周?”
“你的底线呢,卡西迪!”
被人当面点出曾经为了激活系统而作的失败尝试,饶是罗伊的厚脸皮也有点挂不住.
也是经过那几次他才明白过来,没有铁饭碗,系统是不会有反应的。
“那是……纯洁的忘年交,长官,我们只是在探讨圣经,整整一周。”
波浪线开始出现不规律跳动。
罗伊面不改色反问道:“看来,外面传闻说CIA在监控所有人,是真的咯?”
妮芙瞟了眼提醒道:“小子,是我在问你,我再提醒一遍,不要反问、不要隐喻,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我建议你实话实说,不管在哪个问题撒谎,除了无法入职CIA,整个联邦政府都会向你关上大门。”
“好吧,没问题,”罗伊坦然笑了笑。
“哈德森太太是一名寡妇,风韵犹存,因为贪图她的美色,又想省下房租,我只好跟她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我最喜欢的是她丰硕的……”
妮芙听他说得那么露骨,看到测谎仪上波动恢复了正常,连忙打断:“行了行了,不用描述细节!”
眼看前面的问答都没什么可疑,妮芙认真了些:“最后一个问题。”
“像你这种毫无底线的人,如果苏联人拿枪指着你的头,给你一百万美金,”
“你会不会,出卖你的祖国?”
妮芙紧紧盯着罗伊的脸庞,从她个人来说,她一万个不希望眼前这个道德沦丧的男人进入公司。
无数CIA候选人都在这个问题上折戟,水门事件沸沸扬扬的糟糕年代,年轻人对美利坚政府的信任度已经降无可降。
眼前这个贫民窟长大的滑头,又怎么可能挡得住一百万美金的诱惑呢?
罗伊沉默了,波浪线却逐渐变急。
“卡西迪!赶紧回答。”妮芙催促道。
罗伊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那迎风飘扬的红旗。
“祖国……”他重复着妮芙的话,收起了笑容,“长官。”
“我确实是个混蛋,我爱钱胜过一切,但,我更爱我的祖国!”
罗伊直视着妮芙的蓝眼睛:“我深爱那片广袤的土地!”
“她的人民勤劳、坚韧,虽然经历了百年屈辱无数苦难,但终将靠着不屈的脊梁重新站立起来!”
“如果能为祖国效力,别说一百万,就是千万亿万,也无法让我背叛分毫!”
走纸声沙沙作响,妮芙低头望去,波形虽然密集高亢,但那却是人在激动、热血沸腾时候的情绪。
“真话……”凭着丰富的经验,妮芙呆呆看着眼前的结果。
“测试通过。”
她在档案上记录下极端民族主义者几个字。
妮芙起身,伸手解开罗伊胸前的绑带,感觉到他的胸膛还带着些起伏。
只是这次,她的动作轻柔了不少,眼底的厌恶也消散了大半,她不会让自己的喜恶干扰了工作。
毕竟,一个如此热爱美利坚的人,就算有些贪财好色的生活作风问题,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下周一下午,准时到你学校后街的地下车库,”把特批通知书塞进罗伊手里,妮芙转身走向门口,“准备动身去佩里营吧,拿着这个去报道。”
罗伊一愣:“佩里营?长官,我应聘的不是文职分析员吗?”
他可太清楚佩里营那地方了,弗吉尼亚州威廉斯堡的密林深处,占地九千亩,CIA后世大名鼎鼎的农场,那不是专门折磨那些秘密行动处疯子的地方吗!
谁他喵想去深山老林里跟肌肉男们玩泥巴啊,学抗电击审讯有什么用?他只想在兰利总部吹着空调做假账啊!
妮芙听出罗伊的抵触,心中莫名畅快:“谁说你是文职人员了?”
“你这样的爱国者,自然要在最需要你的一线。”
“哦,对了。”妮芙忽然停住脚步,看了看正在揉肩的罗伊,
“等进了农场,我会让你知道,为什么没人敢调戏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