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霞漫过山关,长风卷着一路征尘。
孙膑与苏定方自边境隘口,交接完所有防务,便弃了休整,连夜换马疾驰,星夜兼程赶回景安城。二人连日奔波,甲胄边角沾满尘土,鬓发微乱,身躯虽略显疲惫,可一双眼眸依旧清亮锐利,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气度。边境大战方歇,乱世格局悄然变动,二人心中深知此次回城议事,关乎景安未来数年的强军大计,半点不敢懈怠。
景安城主府前广场肃穆规整,青石地面一尘不染。慕容清砚一身素色锦袍,身姿挺拔,静立阶前等候。身侧左右,刘伯温、房玄龄两位谋臣并肩而立,神色从容沉稳。身后五名赫赫战将列阵肃立,正是白起、薛仁贵、蓝玉、杨再兴、韩信,五人铠甲铮亮,腰悬兵刃,气势沉凝,护卫在侧,整座府邸文武齐聚,气氛庄重肃穆。
九人相见,无需多余繁文缛节。大战初定,国事为重,众人对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并肩转身步入议事大殿。
殿内燃着通明烛火,光影摇曳,照亮满堂文武。众人依次落座,待侍从奉茶退下,大殿瞬间静谧无声,只余烛火噼啪轻响。
孙膑率先起身,拱手将边境全部局势细细禀报。此番川冥举国来犯,倾尽两万精锐主力,意图趁景安立足未稳一举破边,却被我军依托地势、巧设谋略、猛将死战,打得全军溃败,折损兵士逾万,仅剩三千余残兵狼狈退守落川城内。经此重创,川冥国力大损,军心涣散,短期内根本无力重整兵马再度来犯,景安西南边境已然彻底安稳。
紧接着,孙膑缓缓细数景安如今底蕴。历经数月休养生息、安抚流民、整肃军纪,境内百姓安居乐业,田间粮谷丰收,官仓粮草层层堆积,充盈饱满。全军步卒十万尽数完成严苛操练,军纪严明、战力精进,各处城关隘口修缮加固完毕,壁垒森严、军械齐备,整个景安根基稳固,早已不是当初岌岌可危的弱小藩地。
话说至此,旁人皆面露喜色,唯独孙膑面色依旧凝重,语气沉肃不减分毫。
“主公,诸位同僚,大胜不可自矜,安稳不可懈怠。”
他目光扫过满堂文武,字字铿锵,道出乱世真相。如今天下五国割据对峙,北凌坐拥北方辽阔疆土,铁骑甲天下,兵锋最盛;南鼎盘踞江南富庶之地,粮草无尽、人才济济,常年蓄力隐忍;东凛扼守东海要道,水军强悍,静观天下变局。四国各自盘踞一方,无不在暗中整军备战、囤积国力、窥探他国破绽。
景安此番一战扬名,震慑诸国,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已然落入天下列国视野中心,成为各方忌惮提防的新锐势力。眼下的安稳,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若不趁此时机补足军备短板、淬炼强军、夯实国力,待到他国缓过气力,再度合势来攻,景安必陷入被动危局。
一席肺腑之言,字字戳中要害。
殿内众人神色尽数收敛,喜色褪去,纷纷正色颔首,心中警钟大作。
房玄龄随即起身出列,接过话头,直指当下最致命的军备短板。
“军师所言极是,我景安如今步卒战力已然不输任何一国,城防、粮草、民生皆无短板,唯独骑兵孱弱,战马奇缺,乃是致命破绽!”
他近日亲自巡查全城各大马厩、军备库房,逐一清点核对,心中早已了然全貌。景安地处内陆山地,不产良驹,历年积攒下来的战马数量寥寥无几,仅够少量斥候、传令兵使用,根本无法组建成型骑兵军团。
乱世征战,步兵可守城关、稳阵地,却难追逃敌、难奔奇袭、难迂回穿插。但凡大规模会战,精锐铁骑便是破阵尖刀、决胜关键。没有足量良马,便无铁骑强军,日后若是主动征伐、驰援边关、千里奔袭,处处受制于人,战力永远无法抵达巅峰。
慕容清砚端坐主位,闻言缓缓颔首,深以为然。
征战天下,步卒为根基,铁骑为锋芒。想要逐鹿中原、立足乱世、抗衡四大强国,一支精锐强悍的骑兵军团,必不可缺。
房玄龄继续禀明关键讯息,他早已暗中派人多方打探、寻访渠道,探明塞外深处有一片广袤草原,聚居世代牧马部族。此地水草丰茂、天地辽阔,繁育出的草原良马体魄雄健、耐力惊人、冲锋迅猛、耐得住长途奔袭,远超内陆普通马匹,皆是最适配沙场征战的上等战马。
如今唯一的难题,便是需派遣稳重可靠、行事缜密的大将,携带重金远赴塞外,妥善完成购马重任,平安将良马带回景安。
众人当即一同斟酌人选。
眼下边关重地至关紧要,冉闵、霍去病二将身负守关重任,震慑边境残敌,万万不可轻易调离;白起、薛仁贵常年镇守都城核心,统筹全城防务,不可轻动;杨再兴需随时待命驰援四方,亦不可离城。
层层筛选之下,最终敲定蓝玉、韩信二人。
二人沉稳干练、心性缜密、行事稳妥,治军练兵极有章法,且久在都城整训兵马,未曾远赴外勤,此次出使塞外,既能历练心性、增长阅历,又能稳妥办妥购马大事,是眼下最优人选。
慕容清砚当即拍板定案,当庭下达军令。
命蓝玉、韩信挑选三百精锐亲兵,人人精干沉稳、身手出众,携带足量金银辎重、粮草物资,即刻整装启程,奔赴塞外草原采购战马。
临行之前,慕容清砚再三叮嘱二人。
塞外部族混杂、局势复杂,各方势力交错盘踞,暗流涌动。此行务必低调隐忍、暗藏锋芒,以购马为第一要务,沿途不滋事、不结怨、不张扬,避开各方争端,谨慎行路、稳妥交涉。一旦马匹采购完毕,即刻清点数目、火速返程,切勿在外逗留观望,以免横生枝节。
蓝玉、韩信二人抱拳肃立,神色肃穆,齐声领命:“末将遵令!定不辱使命!”
二人领命之后,不敢耽搁半分,即刻转身退出大殿,奔赴城外军营。
不多时,军营之中号角轻鸣,三百精锐亲兵迅速集结,披甲执刃、列队肃立。蓝玉、韩信一身戎装加身,身姿挺拔,清点人马、核对辎重、备妥车马,一切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夕阳沉落西山,暮色笼罩大地。
一行三百余骑整装完毕,马蹄轻踏,悄然驶出景安城门,朝着茫茫塞外草原疾驰而去,背影渐渐消融在苍茫暮色之中。
景安城内,依旧一派安稳兴盛之景。
校场之上日日练兵声震天,士卒精进不息;官仓粮草日日清点储备,充足丰盈;城防壁垒日日修缮加固,愈发森严;民生农事稳步推进,百姓安居乐业。文臣运筹内政、稳固根基,武将整肃军备、淬炼兵马,朝野同心,上下协力,尽数积蓄国力,静待来日风云。
只是无人知晓,平静的塞外草原之下,早已暗流丛生。
这场看似寻常的购马之行,并非一路坦途。蓝玉与韩信此番远赴塞外,看似是为景安补齐骑兵短板、壮大军备,实则已然悄然触碰塞外各方势力的利益,一场暗藏的风波与交锋,正静静等候着远道而来的景安将士。
疆宇初定,根基方固,尚不到定西曜而定国的时机,只待军马齐备、积蓄足够力量,方能谋定大业。景安强军之路,自此踏出至关重要的一步,乱世逐鹿的棋盘,也将因这批塞外良马,再度悄然更迭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