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贺颖正坐在电脑前整理文档。
看到陈嘉怡脸色难看地冲进来,贺颖并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
她放下手中的鼠标,平静地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坐吧。”
陈嘉怡根本没有心情坐,她走到办公桌前直接开口质问。
“贺姐,我想知道为什么就我没有通过实习考核?”
“我在美术组的这段时间,名下的工作任务一直都完成得很好。”
“每次节点汇报,我的进度从来没有拖延过一次,甚至还经常提前交稿。”
“我的工作产出没有任何问题,评估怎么会不通过?”
贺颖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陈嘉怡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她轻笑了一声,直接无情地拆穿了陈嘉怡的伪装。
“你所谓完成得很好的工作,真的是你自己完成的吗?”
“陈嘉怡,你是不是觉得别人都是瞎子?”
“你名下那些按时提交的画稿,全都是你用人情勒索、逼迫你室友冯晓雯牺牲休息时间帮你代笔完成的。”
陈嘉怡脸色剧变,她完全没想到人事部竟然连这种细节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但她很快稳住阵脚,仍试图狡辩。
“贺姐,你这话就不对了。”
“我和晓雯是大学室友,关系本来就很好,同事之间互相帮忙分担一下工作,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再说了,不管过程怎么样,我的任务结果摆在那里。”
“公司要的不就是最终的画稿吗?”
“只要没有影响项目进度,难道公司连员工私底下互相帮忙这种小事也要管吗?”
贺颖的表情终于发生了一些变化。
她收起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身体微微前倾,双眼极具压迫感地盯着陈嘉怡。
“你把对别人的压榨说成是互相帮忙?”
“你把别人的妥协当成理所当然,还觉得只要结果没问题就万事大吉?”
贺颖的声音逐渐拔高,语气极其严厉。
“星瀚科技考核的从来不只是工作成果,更是员工的工作态度和品行。”
“公司两百个人,就你一个,在上班时间明目张胆地刷购物网站,挑衣服买化妆品。”
“然后转头把属于你的工作甩给室友,让她替你干活。”
“最后你拿着别人的劳动成果,去装点你自己的考核数据,跑来我这里要转正名额。”
贺颖拿起桌上的一份考勤和网络监控记录,直接甩在陈嘉怡面前。
“这是弄虚作假,这种行为不管放在哪家公司,结果都是一样的。”
陈嘉怡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原本高傲的气焰瞬间被浇灭。
沉默了几秒钟后,陈嘉怡迅速切换了策略,她的眼眶瞬间变红,眼泪说掉就掉,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绕过办公桌,走到贺颖身边,声音哽咽地开始哭诉求情。
“贺姐,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现在外面大环境那么差,找一份好工作太不容易了。”
“我好不容易才得到星瀚科技的实习机会,我真的不想走。”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好不好?”
陈嘉怡一边哭,一边伸手去拉贺颖的衣袖。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我一定勤勤恳恳工作,绝对不摸鱼,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贺颖毫不留情地抽回自己的手臂,态度极其坚决,没有丝毫动摇。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然后将那页纸推到陈嘉怡面前。
陈嘉怡泪眼婆娑地看过去,纸上是实习生评估的总表。
在那张表格的最下方,赫然签着林澈飞龙走凤的亲笔签名。
贺颖指着那个签名,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反驳的决绝。
“这份评估名单,是林总亲自审核并签字确认的。”
“在星瀚科技,林总的决定就是最终的规矩。”
“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去更改,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听到“林总亲自审核”这几个字,陈嘉怡彻底瘫软了。
她非常清楚,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这相当于直接下达了最高级别的死刑判决书。
...............
陈嘉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人事部办公室的,整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在公司的过道上。
周围的办公区依旧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同事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大家都在热烈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长假。
“我打算拿年终奖去报个旅游团,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那个年货报销你们打算买什么?我准备去搞两瓶好酒带给我老丈人。”
陈嘉怡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走回美术组的区域。
耳边传来许晓月极其具有穿透力的大嗓门。
“放假前最后一天要在五星级酒店办年会呢!”
许晓月正站在工位过道里,两只手在半空中激动地比划着。
“你们看公告了没,年会上纯抽现金啊。”
“我已经想好了,到时候我去庙里拜拜,保佑我在抽奖环节直接抽个几万块钱的大红包回家过年。”
旁边几个刚转正的实习生跟着一起起哄,笑声差点把天花板给掀翻。
这笑声传到陈嘉怡耳朵里,显得极其刺耳。
就像是无数根极其尖锐的针,一根一根地扎进她的耳膜里。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在兴奋地截图,还在挑选最好的滤镜。
满心欢喜地幻想着拿到那三个月的巨额年终奖去买各种奢侈品包包。
幻想着站在五星级酒店的水晶吊灯下抽现金大奖。
可是现在,这一切全都没了。
什么年终福利,什么一个月带薪长假,什么巨额报销。
跟她再也没有半毛钱关系。
实习期一结束,她就得收拾东西走人。
强烈的悔恨、巨大的失落感直接将她整个彻底吞没。
她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趴在冰凉的办公桌上。
双手死死抱着脑袋,把脸深深埋在臂弯里,瘦弱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极度压抑的哭声从交叠的手臂缝隙中断断续续地传出,眼泪很快就打湿了桌面上铺着的稿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