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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只要没得选不就好了

    “理论上,如果她接受了遗赠,再想得到这部份遗产,要么成为她的监护人,获得代理权,要么需她成年后自愿签署转让或赠与协议。”

    电话另一头的律师沉思道。

    周仰钦边听,边拨弄着办公桌上的牛顿摆,书房响着有节律的“咔哒”声。

    一旁的李僖犹疑:“但斯嘉小姐偏信周景明,肯定会选他做监护人,第一条路怕是难行得通。”

    如今陈斯嘉还有半年才满十八岁,属未成年,而亲属只剩周家俩兄弟,监护人择其一。

    “如果这样的话,第二条估计也有难度。”律师轻咳了声。

    究其根底,还是因为周仰钦不得人心。

    尚且不说周仰钦跟陈斯嘉,多年不见,没什么舅甥情谊。

    周仰钦回国第一天,就把人吓得不成样儿,还有后来桩桩件件,也亏的陈斯嘉仍喊得出一声小舅舅。

    这么看,陈斯嘉毅力和韧性还是超脱常人的,李僖想道。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老板,刚才还欺负过人,怕是更没希望了。

    “咔哒”声停止,周仰钦终于抬了眼,“只要没得选不就好了。”

    没得选,李僖思忖这三字,“那杀了周景明?”

    周仰钦非常不赞同地投去视线,“怎么跟阿杜待久了,脑子里净是些打打杀杀的事。”

    虽然杀了周景明确实是最直接有用的方法。

    但这在国内,万事都得谨慎干净。

    男人目光慢悠悠,落到了桌上的那份资料,“这不是有个现成的人用么。”

    正是许家昌。

    今日分配的遗产都是明面干净的,可海外那部份才是占了最大份额的,并未公布去处。

    所以周康泰肯定另有份海外遗嘱。

    正好海外生意都跟许家昌有关。

    无论他是否知道这份遗嘱内容,只要旁人从中稍作推手,就能挑起他跟周景明矛盾。

    李僖恍然大悟:“我马上去安排。”

    与此同时,书房门被叩响,并传来佣人心急的声音。

    “阿钦少爷,斯嘉小姐将自己反锁在房里,怎么叫都不开门出来吃饭。”

    眼下周景明还没回来,周家只有周仰钦能做的了主,佣人才来叨扰。

    一听是不吃饭的把戏。

    周仰钦不耐,刚想说死不了就由她去,可半途刹住声,起身。

    他走到女孩卧室门前,没那么好脾气了,直接让人撬锁。

    进门,便见人坐在地上,靠着床沿。

    少女背影单薄,一动不动,像睡着了,周仰钦蹙眉走去,直接把人拉起来。

    可手落在那身子上,才觉又烫又软,接着怀里就倒了个人。

    周仰钦低头,发现人哭出了张大花脸。

    “外公……外公。”少女苍白的唇嗫嚅,在梦中呢喃。

    周仰钦听清她在叫的人,看她的眼神不由带上讽刺。

    要是知道她最爱的外公,在背地里干的腌臢事,还会这样想念他吗?

    而女孩呢喃间,紧闭的眼颤着,又继续沁出泪水。

    男人又瞧她这幅小可怜模样,怎么眼泪水跟永远流不干似的?这么爱哭。

    “陈斯嘉。”周仰钦轻拍了两下她脸。

    这声似奏效了,女孩眼皮耸动,有气无力地睁眼。

    陈斯嘉做了好长的梦,冰火两重天地折磨她。

    直至梦境出现一张她讨厌的脸,她一点都不想见到的脸。

    “走开!”陈斯嘉生气地挥手。

    “啪。”

    清脆的一声落在周仰钦侧脸,手劲不小。

    男人面色阴晦,好、好得很,活了二十七年,还没人敢扇他巴掌。

    远远站在门口的李僖,自是望见这幕,不由屏住气。

    正以为周仰钦会把人丢地上。

    只见男人压着火,把人打横抱着放回床上,让周家私人医生进去,这才黑着脸出来。

    老板几时对陈斯嘉有这般忍耐力了?李僖惊讶,忽地想起了从芭提雅离开的那天。

    他把套房的东西收拾好,看到多出的木盒子。

    “老板,这是什么?”

    周仰钦漫不经心瞥了眼,“别人送的破烂玩意儿。”

    李僖打开看了眼,见是串都谈不上成色的珠子,不知老板从哪得来的。

    “那我不带走了?”

    周仰钦没什么情绪,“这么小的东西能占什么地方。”

    李僖便也收着带走了。

    现在想来,之前陈斯嘉问老板喜欢什么,应当也非随口问。

    东西就是陈斯嘉送的。

    想通这事,李僖眼见老板面无表情越过自己,立马拔腿跟上,跟着离开周家。

    周家恢复一派安静。

    临近傍晚,周景明才回来,同行的还有许家昌。

    一进门,周景明问佣人:“小姐跟阿钦呢?”

    “小姐下午回来发高热,吃过药还睡着,阿钦少爷也出门了。”

    闻言,周景明匆忙迈步上楼,去察看陈斯嘉的情况。

    确实是高热后的样子。

    他见人睡得安稳,才悄声离开。

    半小时后,周景明的书房里。

    “昌叔,爸从前真没跟你透过口风?”

    许家昌拧眉:“从来没有。”

    两人气氛陷入莫名安静,男人黑眸隐在半明半暗间,捉摸不透。

    许家昌脊背有些发凉,“阿明,要是泰哥真同我说过,你觉得我会瞒你?”

    周景明缓和语气:“昌叔您误会了,我没这样想。”

    从宣布遗嘱至今,他还觉得不真切。

    周康泰宁愿把核心资产都给陈斯嘉,也不肯留给他。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许家昌无奈摇头,“阿明,其实那件事还是操之过急了,他死的不是时机。”

    “是他执意要收手,又执意让周仰钦回集团,根本不听我劝,不然我也不会让他抢救无效。”周景明罕见情绪波动。

    他咬牙切齿:“昌叔你知道吗,他死前最后一刻,竟还挂念着那个小三,跟小三的儿子。”

    说起这,周景明便能想到那日一早。

    病床上的老人缓缓睁眼,双眼浑浊,笑着看床边的男人。

    他说:“我梦到你妈妈了,她还是好年轻的样子。”

    周景明怔忡,竟有些激动地捉住父亲的手。

    父亲已经很久没提过母亲了。

    当年周康泰和第二任妻子婚礼办的盛大,泊城无人不知;但后来两人离婚,闹得也沸沸扬扬。

    周景明亲耳听过,他们用着最恶毒的语言扎着彼此。

    幼时的周景明不知,父母到底是否相爱。

    他许久没流过泪了,“爸。”

    几乎是同时的,“阿钦。”

    周景明脸色一僵。

    “我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在他心里扮着完美儿子,到头来,和周仰钦有什么分别…不,甚至他是爱周仰钦的。”

    “所以,他早该死了。”周景明笑着抬起了头,看着许家昌。

    而一门之隔外,女孩惊恐用力地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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