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陈斯嘉被周仰钦折腾得够呛,整日替他跑腿买汽水,钓鱼时得站旁替他扇风,吃饭剥虾拆蟹,连衣衫都要给他搓干净。
不过好在男人向来出手大方,每次帮他买东西,都抽的整张百元大钞,买完剩的钱自然进了陈斯嘉口袋,做辛苦费。
有钱能使鬼推磨,陈斯嘉也乐得当跑腿小妹。
周仰钦被伺候的算舒心,看陈斯嘉都顺眼多了,闲时还有心情逗她俩句。
今日照例,男人继续使唤人去买可乐,少女两手空空出去,回来时倒是提了袋多的雪糕。
沙发上的男人一瞥,只见少女那张小脸热得通红,被薄汗打湿的碎发贴在光洁额间,拿着一根绿舌头冰棒,瞧着惬意极了。
陈斯嘉拎着雪糕跟可乐,凑到周仰钦身前,“小舅舅,还有雪糕,你要吃吗?”
人一凑过来,甜腻雪糕味满得快要溢出来,萦绕在周仰钦的鼻尖,无声无息将他包裹住。
男人不吃这种甜不拉几的东西,不过现下闻着,好像还能接受。
他垂眼,包装花花绿绿,都是便宜货,就两根巧乐兹算得上里边的尖货。
“陈斯嘉,葛朗台见到你都自愧不如。”周仰钦拣出可乐。
说她抠呢,陈斯嘉指着巧乐兹,认真说:“这已经是店里很贵的雪糕了,还是仅剩的两根呢。”
这山旮旯的小卖铺,她也不可能给他变出哈根达斯吧。
“那你对自己还真不差。”周仰钦睨她一眼。
陈斯嘉语结,横竖好赖话都让他说完了,少女敢怒不敢言。
这时男人大手一挥,懒懒道:“吃你雪糕去吧。”
然后少女立马又高兴拎着雪糕往外跑,眨眼就不见影儿了,可那阵甜味还在,好像不是雪糕留的味,周仰钦不爽地啧了声,闭眼午睡。
不过男人眼皮刚阖上两分钟,就被外头动静吵醒了。
轿车发动机低沉嗡鸣,熄灭,车门开合,接着少女明脆嗓音响起。
“舅舅,你终于回来啦!”即便看不见那张小脸,都知少女笑得多开心。
周仰钦面无表情地睁开眼,没多久,果然瞧见自己那人模狗样的大哥。
眼下陈斯嘉跟周康泰都去迎男人。
“我们马上就回去了,让你在泊城好好休息两日,怎么不听劝。”周康泰说,也是心疼周景明奔波劳碌。
周景明三个月前被派去拓展海外业务,刚回国就直接来了水城。
面容儒雅的男人笑道:“没事爸,我搭飞机到隔壁市,再开车来的,也不累。”
说完,周景明看向旁边的外甥女,温柔摸了摸那毛茸茸的脑袋,“嘉嘉又长高啦,舅舅给你带了礼物,等会儿看看。”
周景明三十过半,没有孩子,待陈斯嘉如亲生女儿,两人关系不错,因此陈斯嘉才会这么开心。
因为周仰钦和周景明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老的嘘寒问暖,小的递去刚买的雪糕,还挑贵的,用他钱买的东西,凭什么拿给周景明,果然还是拎不清。
不仅给周景明,连他带来的助理都给了。
周仰钦冷笑。
三人行来,男人扯了下唇,“大哥。”
周景明应声看去,意外他主动打了招呼,也回:“阿钦,好久不见。”
几人进屋,说了没两句话,周康泰开始忙活做饭,今日由周景明跟着进去打下手,没有陈斯嘉用武之地。
少女准备去拆大舅舅带回的礼物,刚走俩步,便感觉有道幽深阴沉的目光落她身上,随后便听男人出声。
“陈斯嘉。”周仰钦两腿搭在桌上,姿态悠闲,可语气听着来者不善。
陈斯嘉心一抖,“小舅舅,怎么了。”
周仰钦不慌不忙启唇:“花我钱买的雪糕,你倒大方给别人。”
听清这话,少女怔住,迎上他质问眼神,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小舅舅连几块的雪糕都要计较!
而且…“小舅舅,那些剩的钱是你之前说给我的。”陈斯嘉有些委屈。
怎么能这么不可理喻。
“我是个不可理喻的人,上秒说给你,这秒也可以不给,全凭我心意。”周仰钦翻脸比翻书快。
陈斯嘉瞪大眼,她真是从没遇过小舅舅这样的人,脑海即刻在想这几日花了多少钱。
“那我把钱还给你。”少女下意识把钱都掏出来放桌上,动作果决。
周仰钦气极反笑,倒没料到软骨头现在会这么硬气跟他叫板,好得很。
彼时厨房内的周景明喊道:“嘉嘉,帮舅舅拿条新围裙好吗?”
“好!”陈斯嘉马上小跑去杂物间拿围裙。
周仰钦看少女殷勤样子,又侧眼去看厨房里的人,都怪周景明,怎么他一来,这外甥女也不好玩了。
啧。他无趣起身,迈步出门。
厨房内。
周景明边套好围裙,边问:“爸,罗叔现在情况如何?”
“还能撑段时间。”周康泰刀刀利落,语气平淡。
“阿钦他做事……”
周康泰打断,“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不必再提。日后你们兄弟二人合力,把集团打理好,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周景明一时揣摩不透父亲意思,不知如何作答,他试探性问:“爸,那集团现在做的事,还要让阿钦知道吗?”
“再等等吧。”周康泰难得拿不准。
“好。”
周康泰擦干手,顿了下,“你从小做事稳重,心思缜密,要不是你时刻关注阿钦动向,我还不知他在外面铺了这么大生意。”
“水满则溢,任由他继续这样行事,只会害了他,所以我才要他回来。”
周景明静静听。
他和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并不交好,除了幼时起,二人脾性相反,被区别对待外,还因为当初周仰钦出国这事,有周景明母亲手笔。
虽然这十几年,他和周仰钦见不了几面,但也有暗中派人盯着,他自然了解周仰钦的手段作风。
周仰钦在海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可哪都有他踪迹,以近乎可怕的速度蚕食能源市场,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只怕涉猎了更多领域。
周景明:“那阿钦跟费家千金的事,也是您的安排?”
“是啊,他现在都二十五六岁了,哪能当一辈子光棍,成的了最好,不成也就算了。”
周景明见父亲是这番考虑,心里有数了,没再多问。
父子俩动作麻利,很快就端菜上桌,见陈斯嘉来拿碗筷,周景明问:“嘉嘉,你小舅舅呢?”
陈斯嘉看了眼沙发,也奇怪,明明刚才还在,摇头说不知。
他们正在找的男人,此刻坐车上接着电话。
电话对面的李僖说:“老板,帕塔要见你,除了颂蓬的事,还想跟你谈其他生意。”
“什么生意?”周仰钦从车窗望出去,见女孩里外探头望,像在找谁。
李僖吐出两字,继续道:“阿杜已经调查过,帕塔上周去了趟美国,就是跟供应商见面,但不知具体人物。”
周仰钦从女孩身上收回眼,发动车子,同时发话:“准备下,过两天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