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樾的副官,是唯一一位知道,裴樾这些年一直在大量服用抑制发情期药物的兽人。
他隐约猜到,裴樾的病是因为这些药物导致的。
眼看着裴樾的发情期近在眼前。
他才会刚听下属说找到了一位医术很高的药师,就匆匆忙忙地将宋糯带到裴樾面前来。
副官想到宋糯连字都不识,甚至检查身体状况都只是把脉,心已经凉了半截。
这么古老的医疗办法,真有治好家主的风险吗?
副官已经准备好,家主又要服用大量的药物,来抑制发情期了。
没想到等来的消息却是——
这次发情期,不用再准备任何药物了。
副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将星环上的这条消息看了无数遍,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正过来读,反过来读。
确认没有看错后,激动到兔尾巴都冒出来了。
难不成这次歪打正着,真请到了没上过学的野路子神医?!
副官再次见到宋糯的时候,眼睛比天上的人造太阳还要亮。
“宋小姐。”副官热情地过分,
“请问您这次给家主治疗,都需要什么仪器和药剂?”
副官想,看病不需要用仪器和药剂。
治病的话,肯定是需要的。
“都不用。”宋糯一样东西都没要,“守着院子,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就好。”
她的丹药,都是用上等灵草炼制而成的。
现在每种丹药都很富裕,不需要再紧急炼制一批。
至于这个时代的医疗仪器……
宋糯一个都不会用。
不过有银针和灵力在,也不需要这些东西医疗仪器就是了。
副官闻言直接傻眼了。
兔耳朵抖了抖,不确定地问:“什么都不需要?”
“什么都不需要。”宋糯垂眸看着自己刚刚拿出来的这套银针,已经开始准备工作了。
因为人和妖的相处并不和谐,宋糯医治的妖并不多。
但胜在她医治的妖种类很多,什么妖的习性她都清楚。
人造日光被关闭,人造月光出现。
世界陷入昏暗中,屋内的光却亮如白昼。
裴樾独自坐在屋子里,脸上已经染上了薄红。
往日里隐藏得很好的兔耳朵和兔尾巴,全都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体温在极速上升,仿佛被兽人丢进了岩浆里一样。
被药物压制多年的发情期,一旦没了药物压制,来势更加凶猛。
宛如潮水铺天盖地的涌过来,将他卷入海水中。
猝不及防,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不到半个小时,裴樾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胸口一上一下起伏地特别明显。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微眯,视线一直落在敞开的大门处。
这一刻,他竟然在渴望宋糯能够早点过来。
当手指都被热意包裹,裴樾仰头靠在椅背上,手指紧握成拳头。
他努力忽视身体的变化,却根本抵挡不住身体的本能。
想要交配。
想要雌性的抚摸。
想要……
好想要……
就在裴樾要被折磨到意识昏沉时,宋糯总算是姗姗来迟。
“裴樾。”宋糯将一颗丹药抵在裴樾的唇边,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
“把这颗丹药给吃了。”
药?
要治病。
不能吃药。
裴樾紧抿着唇,不肯张嘴。
“这是治病的。”宋糯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嗓音很是温柔,“吃了就会好受很多。”
治病用的……
裴樾听到这四个字,松了口。
一颗苦涩的药,被塞进嘴里。
裴樾将其囫囵吞咽下去。
喉结滚动,汗一直往下滴。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樾才感觉灼烧感没有那么重了。
他掀起眼眸看向宋糯,只能看到她瓷白的侧脸。
和所有雌性一样的温柔、脆弱。
但她身上有一股其他雌性没有的……神性。
脑海里浮现这个词的时候,裴樾自己都有些恍惚了。
下一刻,疼痛感充斥着大脑,让他昏沉的意识瞬间惊醒。
一睁开眼,就见他身上被插了很多根针。
“别动。”宋糯把裴樾重新摁回去,语气不容置疑,“躺着别动。”
裴樾很听话地躺着没有动。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宋糯身上。
看着她神情专注地为他扎针。
看她时不时用手背测量他额头的温度。
呼吸间,都是一股很好闻的淡淡药香。
这味道有些苦,很让兽人沉迷。
裴樾悄悄多嗅了嗅。
他的手指悄悄捏住宋糯的衣角,酒红色的眼眸中倒映出她的身影。
也不知道是不是发情期的影响,让他此刻很想让宋糯靠得近一些,再近一些。
宋糯问:“疼吗?”
不疼是不可能的。
如果是别的药师问他这句话,裴樾只会轻描淡写地说一句,还好。
可对上宋糯的眼眸,裴樾只想说出心里最真实的感受,
“好疼。宋小姐,真的好疼啊。”
宋糯将一片灵果干递送到裴樾唇边,用哄孩子的语气说:
“吃一颗蜜饯就好了。”
骗子。
吃蜜饯怎么可能就不会疼了?
他又不是小孩子。
早已经过了相信这些话的年纪。
裴樾张开了嘴,吃掉了这片香甜诱人的灵果干。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裴樾真觉得身上没有那么疼了。
“是不是好多了?”宋糯笑着轻轻拍了拍裴樾的手,“放过我的衣服吧。”
裴樾垂眸。
发现他捏着的那一角衣服,被他无声弄破了一个洞。
一向游刃有余的裴樾,难得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窘迫。
他慌乱间松开手,垂着眸没说话。
宋糯已经开始收针了。
当针一根根被拔出来时,疼痛也消失了。
可是那股能让血液沸腾的灼热感,又一次包围住了他。
裴樾清醒的意识,再度陷入昏沉迷离中。
他遵循着本能,搂住了宋糯的腰,去汲取冰凉。
滚烫的额头抵在她的脖颈上,烫到都能煎鸡蛋了。
宋糯看着裴樾这越发严重的情况,眉头微蹙。
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为了抑制发情期,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的,宋糯还是第一次见。
宋糯将手心贴在他的额头上,源源不断地输送灵力。
“好热。”裴樾无意识地蹭了蹭宋糯的脖颈,将她抱得更加紧了。
就像是溺水的兽人,找到了唯一的浮木。
沙漠中缺水的兽人,发现了整片的绿洲。
寒冬快要冻死的兽人,找到了一间暖屋。
舍不得松手。
也绝不可能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