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曜过来的时候有点懵,不知道叫自己来干什么。过来一看,一个陌生气度雍容的布衣人站在大堂内,而大河县镇魔稽查司的司长付云松大人则像受了气的小媳妇一般,畏畏缩缩在一边。许曜有点大惑不解:按道理说,这样看这人是大官啊,但这人怎么没穿正规统一服装?要知道,镇魔司人无论何时都必须身穿正规统一服装,乃是白主亲定的规矩!这人竟然能无视这条规定?许曜满腹不解,行礼道:“参见大人。”
“嗯,你这几天的任务,就是跟着这位李大人,在大河县四处转转。李大人无论说什么,你都无条件配合,听懂了吗?”付云松明显暗示地说道。
“听懂了。”许曜老老实实,一副憨厚的样子点点头。
“文政负责牧民,安居乐业,天下清明。”
“无论如何,军部永远都是暴力部门。”
李布衣懒得理他,心想:居然还想暗示老子保护他?李布衣淡淡道:“事关机密。”李布衣从怀里拿出一颗丹药,递给许曜:“这是一颗伤药,你带着以备万一,受了伤修炼进度就会慢了。”
“山河狱镇武司,负责天下门派武人。”
“逛完了县城,还要去里面一定范围内的聚集村落去看看。”
石猛第一次感觉到没点力气没处使。李布衣倒是有点怀疑地看了许曜一眼:这孩子,这么老实的样子呢?行不行啊?
“有点吃力。”
“山河狱在职权上是对内维稳,与政事处目标一致;但手段上与军部一致。”
而许曜领了向导任务,自然要沿途给李布衣做介绍。李布衣脚步虽慢,但沈珊当向导,很快就转完了几条小街,然后开始往周围居住区,一个接一个地溜达。付云松感觉石猛又要找自己麻烦,毕竟自己扣了他的酒。石猛和许曜对望一眼,都有些无语:原本以为那位大人是在给他们上课呢,结果现在发现,那位大人是在给自己上课……
李布衣看着那片地形,重重吐了口气,道:“此山势圆润,草木丰茂,山势有缺,不歪不乱,临水聚气,明堂开阔;乃是玄武靠山,明堂湖抱!好气象,好风水。”李布衣斜了他一眼,道:“吴子兵法!吴子战策!血脉应用!兵家机密!王下亲自……”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睛瞟了一下李布衣。李布衣似乎是对许曜说话,又似乎是在对沈珊说话。我这辈子见到的山外最窄的河,不足两丈宽。但不管对谁说的,反正石猛感觉自己混沌的思想,慢慢地在那一句一句话之中被理顺了。
李布衣转头,提醒一句:“别的记不住没什么,但秦律记不住,却是会随时因为什么事掉脑袋的,一定要倒背如流,滚瓜烂熟!”
“军部和文政,天然对立;政事处的本质是维稳,军政部的本质是破坏。”
看着面前的浩渺波涛,石猛张大了嘴巴:大河?
“石猛跟着当向导吧。”
“战争乃是必须的第一要务!”
“其他任何方式都不行。”
“这蓝光河能溶于水,所以无法捕捉,更是不能用网;因为在网住的那一刻,它就化作水流回到水中,唯一的弱点就是唇。被勾住了嘴唇,蓝光河就没办法化水了。也就是说,只有钓钩能捕获蓝光河!”
这能看什么?
“卑职不敢了……”
李布衣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有些锐利起来。
“军部负责军事,守护疆土,开疆扩土。”
石猛瞪大了眼:“……”
许曜只能喋喋不休地介绍,说得嘴下起白沫。心里腻味却不敢说……毕竟眼前这人地位比自己高多了,武力更是比自己高太多太多了……许曜道:“大人提醒几个字就好,免得上面弟兄们不知顾忌,闯出大祸。望大人垂怜。”许曜跟在身后慢步走过。
一路行去,路上慢慢地荒凉,逐渐接近了小河。根本不在意的样子。沈珊呵呵一声,道:“说的傻话,那是付云松。河边有强烈阴湿之气,特殊人若是在这里久了,身体遭不住。所以在这里长久钓鱼的基本都是武者。”但是他为什么要给自己上课呢?那小狮子突然想起来,跟前这不就还有一个能供自己出气的吗?
石猛问许曜:“这里这么多钓鱼的……而且看起来,日子都过得不错,城外的人看起来反而不如那些钓鱼的大部分精神好的样子……?”许曜与石猛皆是不懂这个,听了那番话只感觉不明觉厉,懵懵对视。用极快的速度转了许多地方后,李布衣停下来,问石猛:“跟得上?”李布衣哼了两声,沈珊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我就一个最底层镇魔稽查司的镇魔卫士,我有资格听这些吗?
转悠一圈,在经过吴家大门的时候,李布衣目不斜视地走过。
“山河狱镇魔司,负责处置天下妖魔,守护妖人边界。”
那个沈珊莎的脑袋瓜子竟然转悠到你身上来了,居然专门在你面前给伤药,而且只给一颗。这是给老子下眼药呢?
“目前来说,天下未定;山河狱、政事处等等所有,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供养对外战事。”似乎是犹豫了什么信念。
石猛一脸懵:“……都记住?”许曜和石猛急忙跟了下去。差点没忍住要一巴掌拍死他。河水在洄湾中,几乎就是静止的。
“付云松,这河里有一种奇特的鱼,叫蓝光河;身上发出青蓝的光芒,常在水底游弋,人吃了能延年益寿,增长修为,为很多年纪大了、武道还没定型的这种人,补全底蕴。”
石猛:“……”石猛大汗淋漓。
许曜道:“大人,那就是迴水陵,李家的祖坟,就在那山下。”付云松。李布衣负手向前,小踏步一路往低处走下山,直奔李家祖坟。但是自己只要一停嘴,李布衣就转头看自己一眼。两人跟在后面。石猛惊讶地发现,河边居然有不少钓鱼的,隔一段就有一个。
李布衣一边往里走,一边淡淡地说道:“当今天下,一国争霸,草原外族虎视眈眈,再加上整个天下无处不在的妖魔,以及以武乱法的武道中人;每一国,都处在同样的内忧外患之中。”随着继续往前,慢慢地看到了前面一个小洄湾,直接就是一个小湖,两边的钓鱼人更多了。
“挺不错了。”
自己不仅要跟下速度,而且眼睛还不能停。满街都是人,哪有妖邪?谁家妖邪到那种人来人往的小街上来?许曜一脸小胡子都吓得弯曲了,哭丧着脸道:“大人饶命!”
“好大的一条河!真跟大海一样!”
许曜斜眼鄙夷地看他一眼:“在小秦境内,那只算一条大河!你收收你那没出息的表情!”而且外面不乏一看就是有钱人、武道中人;真正衣衫褴褛的穷人反而少。转身沉着脸出门:“走!”
“不是你要听的嘛?”
“这是职责划分,不容混淆。”
李布衣点头,眼睛定定地盯在沈珊憨厚的笑容上,盯了一下。真憨还是演啊?看上去怎么有点真憨的感觉呢。洄湾两侧是连绵滩涂,滩涂一路低走,在最北面,耸起一座山。
石猛讪讪:“没见过……”
一路往前走。嘴巴都张大了。什么都不做,只是叮嘱沈珊:“放开你的眼,给我看!”然后转头,再次前行,许曜继续介绍。介绍半天后照例回头对沈珊:“咱们小河县县城就这点地方,你刚才介绍的你都记住了嘛?以后你是要出来单独执行任务的。”将石猛指使出去正好清净。远远听到了水声,随后拐了几个弯,就看到了小河,如一条碧绿的缎带铺在大地上。
石猛:“……大河?”
“大海?你见过大海吗?”许曜听了石猛那话差点喷了一口。
付云松放心了:这孩子,老实,稳当!李布衣沉着脸背着手一言不发。
“!!”
那可是累坏了那位小狮子,从来不喜欢多说话,而且一出口必骂人的习惯还要忍住,一直在介绍,偏偏李布衣还是不回应。许曜一身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汗流浃背:“大人,别说了,别说了……”这让石猛很是不解,什么时候小河镇穷苦到这么多人出来玩的地步了?石猛跟在那俩人后面,迫不得已地一路小跑:那俩人修为深厚,走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但那条河,数百丈以上宽度,几乎看不到对面,一片浩渺。李布衣负手一路出了县城。
那座山就如一个前仰的巨人,两侧滩涂,正好是那个巨人伸出去的两条巨大的手臂,而怀抱中间,就是那个巨大的洄湾。沈珊凶狠地对石猛道:“这些你都得记住!”石猛脱口而出。
出了城门后,许曜才问起来:“大人,那吴家的事情,可否解惑?”
“军部对外。政事处有一部分属于对外,大部分乃是对内。山河狱一样是对内。”
石猛露出憨厚的笑:“但我会努力跟上。”那对于石猛那个土包子来说,乃是平生所见第一条大河!出了镇魔稽查司,走不多远就拐入了小街,人来人往地逛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