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孕蛋睡觉的倏疑惑的看了一眼门口。
犹豫了一下,抱着孕蛋打开门,门口空空如也。
难道听错了?
这个时候,耳边传来妻主极轻的声音。
【好冷,想要抱抱。】
倏:“……”
到底什么动静?
倏还是决定去妻主的房间确定一下。
凌步步蜷缩在被子里,全身弥漫着一种自厌的情绪。
从小到大,她最害怕的事情就是麻烦别人、影响别人。
更别说,整整2万多人……
倏敲了会门,没人应。
走到了床边。
被子裹得很紧,里面的呼吸,断断续续的,压得很低。
他弯下腰,用指尖捏住被角,一点一点往外掀。
她侧躺着,粉色长发散乱,有几缕黏在脸侧,被泪浸湿了,贴在皮肤上。
眼睛红得厉害,鼻尖也是红的,像被冻着的小孩。
睫毛上还挂着没落下去的泪,一颤一颤的。
倏僵在原地。
他见过殿下很多种样子。
嚣张的、骄纵的、打人的、骂人的、冷漠的、算计的。
唯独没有见过她哭的这么……
这么让人心疼。
从被君影绞断肋骨那天起。
她就总是受伤。
哪怕半条命都没了,她还在笑,还在拼尽全力去保护人。
一体双魄真的可以做到如此不同吗。
倏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化回了兽形。
雪鸮的身体庞大,白色的翅膀一下展开,几乎盖住了整张床。
他往前挪了半步,把自己贴过去,翅尖搭在凌步步的肩上。
凌步步闻到了一股冷香。
那种冰雪一样、很淡很凉的味道,是倏身上特有的。
“倏?……”
凌步步伸手摸到一片滑滑的羽毛,她已经好多天没跟倏睡觉了。
她没忍住。
抓住那只翅膀,把脸埋了进去。
“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死了好多人……”
她的声音闷在羽毛里,抖得不成样子。
“两万多……两万的啊呜呜呜……”
倏没动,翅膀就那么撑在她身边,任她的眼泪渗进羽毛里,温热的湿意顺着翅骨往下淌。
她一边哭一边说,说得很乱。
说什么“我本来不想这样”“我没想过会这样”“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
倏听不大懂,很乱,无厘头。
他张了张嘴,用力往外挤出一个音。
“啊呃,”
嘶哑难听。
只一声他立马闭上了嘴,还好殿下哭的够大声,没听到。
他就那么撑着翅膀,一动不动。
凌步步哭累了,声音越来越小。
攥着他翅膀的手也慢慢松了,呼吸渐渐匀了下来。
倏这才低下头。
她脸上还挂着泪痕,睫毛湿湿地黏在一起,眉头皱得很紧,嘴角往下压。
倏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坐满了人。
君影坐在藤椅上。
重楼缩在台阶角落,头发散着,遮住了全脸。
游弋两天了还在医院医疗仓里躺着。
佛目站在楼梯口,看到倏下来,往楼上瞟了一眼。
“睡了?”
君影问。
倏点了点头。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妻主躺了两天没醒,一醒来就大哭。
如今睡着了也好。
两天前。
吼逆从城墙回到金多多住处,金多多十几个兽夫都在陪着她。
山君和土行滾也在内。
他直接让人绑了他们俩。
雄父绑人,也没人敢阻止。
山君和土行滾知道闯了这么大的祸,全招了。
那天泥牙找到他们,说了可以用异兽蛋液杀凌步步兽夫的事。
他们两个立刻去找异兽蛋液,结果阴差阳错找了北边巨牙狼异兽的兽蛋。
巨牙狼兽族群团结,睚眦必报。
全族在异兽森林横冲直撞找异兽蛋。
结果这两人还嫌异兽蛋液不够,又去偷了几个。
最主要是,没雌性契约、没做隔离防护,就把异兽蛋带回了营地!
他们还想着可以卖钱哄妻主。
真的就怕蠢人灵机一动啊。
“这次兽潮外围两万三千余人,活下来不到四千。内围死了十七个五阶、两个六阶。”
城主府这次开会除了三大家族,破天荒的还有君影坐在副手位。
其实在凌步步霍霍了灰枭族后,营地就该有殿下一席之地了。
“营地里的制度要改,拢共就不到一万兽人,没必要分内外围了。”
君影扭着衣袖的袖口,语气平淡。
“现在通讯、星脑、甚至基本的网络体系都没有,再实行星际管理已无用,我提议用古星球集体化管理,军事一体化,民用资源一体化。”
君影看着众人,缓缓把脑子里的规划都说了出来。
“军事一体化,民用资源一体化。”君影说,“所有战力登记在册,统一调度。所有孕蛋、保护兽、医疗资源、晶核、灵草,统一分配,按需调用。兽人不再按家族归属划分,只按等级和异能分编入队。”
岩犇族老族长没说话。他看了君影一眼,又看了看凃孤。
凃孤问:“谁的兵?”
君影说:“调度的权归城主府,但调度的规则由四家共同制定。每一条军令都有人记录,每一批资源都有账册。谁调用、调了多少、用在哪儿,随时可查。”
这话说得很稳。他没有要求城主府放权,也没有让四家交出全部底牌。他提出的是一套规则——规则立起来,谁都得按规则来。
灰枭族长的鹰眼转了转。
“那平民呢?”
“内围的民用资源全部集中入库,由城主府统一配给。愿意上城墙守城的兽人,优先分配。不参战的,基础配给减半。”君影顿了一下,“雌性、幼崽、重伤者,不在此列。”
这话说得够清楚了。上阵的有饭吃,不上的饿肚子。但雌性和孩子,照护不误。
吼逆第一个开口:“可以。”
他在城墙上看过君影怎么调人。那种“指哪打哪”的爽感,比金钱豹族自己乱打一气强太多。
岩犇族老族长沉默了一会儿,也跟着点头:“我们种地建房子的,上城墙不擅长,但物资可以交。”
灰枭族长最后一个开口。他一直没说话,眼睛在君影身上转了几圈。
“君影指挥长,”他慢慢说,“这套规矩,是谁定的?”
“我和我妻主商量的。”君影回得很平,“她下午会来。”
灰枭族长没再问。
他注意到君影说的是“我妻主”,不是“小公爵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