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山下个季度要迎接省级考核，院里上上下下都绷着一根弦。食堂趁机搞了场美食品鉴活动，每个病区轮流去尝新菜，算是考核前的“软性准备”。
膳食体验周定在周四。
多功能厅从早上七点就开始冒热气，铁板上的肉滋滋冒油，蒸笼掀开时白雾腾起来，裹着面点和糯米鸡的香气往走廊里窜。
方辞谦今天有股东大会，走之前特意给奚溪打了三个电话，叮嘱她好好陪着苏栖。“你的未婚夫真是把你当心肝供着，都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了。”奚溪挽着苏栖的胳膊往多功能厅走，嘴里念叨：“我顺便看看楚屿恢复得怎么样，那小子被关在西冀好几天了，我怪惦记的。”
苏栖被她拽着走，没吱声。
餐厅里琳琅满目，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小碟，厨师现场操作，四周热气腾腾的。
可苏栖看着那些菜没什么胃口。
“你该不会是怀上了吧？”奚溪拉着她的手诊脉，“之前不是说不要孩子的吗？意外？难怪你们婚期那么赶。”
苏栖弹了一下她脑门：“没心没肺的乱说些什么。去看你的楚屿吧。”
“这次回来，总觉得你变了。”奚溪收起说笑的姿态，拉着她的手正色道：“之前腿伤成那样都没抑郁，怎么眼下这么伤神？我承认我性格冲动，但你不能什么事都不告诉我，我还是不是你朋友。”
“你觉得方辞谦变了吗？”苏栖忍不住问了一句，又叹了口气推着她走，“可能是我变了……赶紧去找你的人。”
奚溪看了她一眼，知道追问无果也便叮嘱她几句，转身往西冀方向去了。
苏栖刚想找个安静点的角落坐一会儿，结果刚一转身身后一个护工端着托盘经过，胳膊肘不小心碰了一下她的手臂，托盘里那杯橙汁泼了她半条袖子。
“对不起对不起！”护工慌忙扯着纸巾去擦，满脸愧疚，“地太滑了，苏小姐，后厨走廊有洗手间，您快去冲一下。”
苏栖低头看了一眼黏糊糊的袖口，没多想，跟着护工指的方向往侧门走。
走廊里灯只开了一半，白炽灯管微微闪着。
她走到尽头，推开一扇和墙壁同色的门，冷气兜头灌下来打了个哆嗦，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门“砰”地合上。
苏栖猛回头推门，可门纹丝不动，手机也一点信号没有。
冷库里四面墙壁光滑，头顶的白炽灯嗡嗡作响，温度计指着零下十八度。
“救命——有没有人——”
她拍门喊了几声，声音被厚实的门板吞得干干净净。来回折腾一番发现这里没任何出口，也没黄油能保存她的热量，牙齿逐渐打架，只好抱着胳膊缩到货架后面躲避风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冷气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她袖口湿的那一块贴着皮肤，冷得像贴了一块冰。
整个人不由自主开始发抖，从手指尖蔓延到肩膀，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体反而觉得热。
快要倒下时，锁芯咔哒响了两下，门被人从外面拉开，走廊的光线漏进来，一个身影快步走进来。
“姐姐。”
刚喊出这句，开着的门却又“咔”地一声自动弹锁关上了。
楚屿回头看了一眼，眉头拧了一下，但没来得及多想，货架后面缩成一团的苏栖撞进楚屿视线里，她嘴唇发紫，睫毛上挂着霜，整个人蜷成一小团。
他几步走过去，二话没说先把外套脱下来，不由分说裹在她身上，让她靠着自己胸口，两只手包住她冰凉的指节搓了两下。
苏栖抬起眼，视线模糊了一下才聚焦。她看着他，冻得话都说不利索：“你怎么……”
“别问。”他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低下头凑到嘴边哈了一口热气。
苏栖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他握住不让她缩，又哈了一口。
“门锁被人锉过。”他到没有慌张的样子，陈述着事实：“从外面锁上就打不开，周围没有人，估计也听不到动静。”
苏栖的脸色变了一下：“那怎么办？”
“等。”楚屿说得很坦白，“有人发现你不见了，自然会来找。在这之前，要保存热量。”
“奚溪不是去找你了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苏栖语气虚弱接着问：“万一……碰上其他人，怎么办？”
她停顿许久，嗫嚅着说：“我不想再见你受伤，也不想再单打独斗了……”
“我还以为姐姐真的铁石心肠不管我了。”楚屿没半点惊慌的样子，咧嘴笑道：“我不会再让姐姐单打独斗的。”
他说着把她的手从自己胸口拿下来，拢在掌心里又搓了两下。
苏栖意识逐渐清晰，视线也明了，看见他只剩一件黑色短袖，冷气直接往皮肤上贴，起着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刚要脱下外套就被楚屿拉住手，“姐姐听话，你身体弱，必须要保存足够的热量。”
苏栖没听他的，强行脱下给他穿上，她整个人裹进他敞开的衣襟里。
“特殊时期特殊处理，你不许有意见。”
楚屿低笑一声，“姐姐怎么跟个小孩儿一样撒泼起来，连意见也不许提。”
话虽如此，但反而把她往更深处按了按。
苏栖的脸埋在他锁骨下方，鼻尖蹭着他胸口那块紧绷的肌肉，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你心跳好快。”她声音闷在他衣服里，“我有些耳鸣了。”
“姐姐，”楚屿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你现在别说话，不然我会更扛不住的。”
他一手扣着她后脑，另一只手从她后背滑下去，停在她腰侧。苏栖缩了一下，他的手没松，更收紧了一点，手指隔着薄薄的衣料贴着她的腰线，掌心的温度透进去，烫得她浑身一缩。
“冷气灌进来了。”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你别乱动。”
苏栖的手指从他腰侧挪了半寸，沿着一截紧实的腰线往下滑，指尖碰到他裤腰边缘的松紧带，停住了。
楚屿整个人绷了一下，喉结重重滚了滚。他低下头，鼻尖埋进她发顶，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姐姐，你手放这儿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