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八零读书 > 诱蝶入瓮 > 第5章 不说那就干

第5章 不说那就干

    楚屿把张斌压在地上,左手死死攥着张斌持刀的手腕,右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垂着,血顺着手肘往下淌,在白色地砖上洇开一大片红。

    张斌挣扎着要爬起来,楚屿膝盖顶进他腹部,右手臂明明已经抬不起来了,还是用肩膀撞向张斌的下颌。

    “砰!”

    张斌后脑勺磕在地上,刀脱了手。

    保安冲上来,七八个人按住张斌。医生赶过来,一针镇定剂扎下去,世界终于安静了。

    苏栖踉跄着走过去,楚屿还半跪在地上,浑身湿透,头发往下滴水,左眼眶青紫,嘴角裂了一道口子,右手臂软绵绵地垂着,血顺着指尖往下滴,怎么止都止不住。

    “楚屿?”她蹲下去,声音发紧。

    楚屿抬起头,看见是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到伤口,疼得五官皱成一团:“姐姐……你没事就好……”

    说完,整个人往前栽。

    苏栖一把接住他,他大半重量压在她肩上,呼吸滚烫地喷在她颈侧,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她摸到他后背,全是湿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血。

    “医生!”苏栖吼得嗓子发劈,“推病床来!快!”

    诊室里,医生剪开楚屿的袖子,露出左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翻卷,血已经浸透了三层纱布。

    “右手腕挫伤,左臂缝四针,脸上皮外伤。”医生快速处理,“建议住院观察,有感染风险。”

    楚屿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听见“住院”两个字,挣扎着要坐起来:“我没钱……不住……我出去……”

    “你躺下。”苏栖按住他肩膀,掌心下是他紧绷的锁骨,“医药费我出,你救了我的命,我负责到底。”

    楚屿看着她,眼眶红了一圈,没再说话,乖乖躺了回去。那只没受伤的手却伸过来,轻轻攥住她衣角,像怕她跑了。

    护士给他打麻药的时候,他攥着苏栖的手指攥得很紧,苏栖没抽开。

    麻药起效很快,楚屿的眼神开始涣散,嘴唇翕动着,声音轻得像梦呓:“姐姐……别喝……汤里有……东西……”

    苏栖猛地俯身:“什么?”

    “静心室……”楚屿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汗,手指痉挛着收紧,“她们……都死了……跑……快跑……”

    苏栖浑身血液都凉了,她盯着楚屿的脸,他双眼紧闭,呼吸沉重,显然已经陷入昏迷。可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汤里有东西、静心室、她们都死了。

    这不是一个刚来杂工能知道的事。

    苏栖后背发寒,知道之前静山有患者跳楼的事,可跟静心室有什么关系?

    她没想太多,起身给楚屿擦了擦额头的汗,指尖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果然在发烧。

    楚屿忽然睁开眼,那迷蒙的眼睛带着麻药过后的一层雾,直直看着她。

    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颈侧的纱布,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姐姐……疼吗?”

    苏栖手一抖,手中的棉巾差点掉在他身上。

    “不疼。”她别开眼,声音有点干,“你怎么在这?”

    楚屿手指抖动一下,顺着她颈侧的线条往下滑了一寸,停在锁骨上方,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摩挲了一下。苏栖呼吸一滞,往后退了半寸,后背抵上椅背。

    “今天雨太大了,说是主楼这边的排水管堵住了,他们都不愿意来修,我……我就自告奋勇来了,其实也是想着能碰运气看姐姐有没有被为难,看来我运气好不错,老天爷还挺保佑我的——”

    苏栖不由笑了一声:“伤成这样还运气好呢。”她仔细盯着他的脸,问道:“脸上是被谁打的?又是老周?”

    楚屿微微摇头“姐姐,”他看着她,眼神干净得像雨后的湖面,说出来的话却烫人,“你对我这么好,我会……”

    苏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今天下午张斌挟持她的瞬间——楚屿从背后扑上去,手臂环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护在怀里,侧脸贴着她的耳廓,姿势亲密得像在拥抱。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这个人,值得你信任吗?】

    苏栖的手指发冷,突然感觉一股凉意吹了进来,方辞谦站在门口,风衣湿了一大片,头发上还挂着雨珠,显然刚赶过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苏栖脖子上那道新换的纱布上,瞳孔缩了一下,随即往病床上扫过去,看见楚屿那张青紫交错的脸时,眼神骤然冷了。

    苏栖立即删除了那张照片站起身来。

    “你怎么在这儿?”方辞谦走进来,目光落在床上病人身上,皮鞋碾过地砖的声音在狭小的诊室里格外刺耳。

    楚屿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小得像蚊子:“方总……我,我来疏通管道的……”

    “疏通管道?”方辞谦走到床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被调去北楼仓库了,你来疏通主楼的管道?静山人还没少到这种地步。”

    他将目光落在苏栖脖子上,过去一把捏住苏栖下巴往上抬,“为了安置他,你连自己伤口都胡乱简单包扎吗?”

    苏栖拍开他手:“你弄疼我了。”

    方辞谦没松,指腹摩挲着她颈侧纱布边缘,眼神阴得能滴出水。他缓缓转头,看向病床上的楚屿。

    楚屿已经坐起来了,低着头,肩膀缩着,声音发颤:“方总,是我没保护好苏小姐,我……”

    “保护?”方辞谦冷笑一声,松开苏栖,斜视着病床之人,“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保护她?”

    他伸手就要去拽楚屿的衣领,苏栖猛地挡在中间:“方辞谦!他刚缝完针!”

    方辞谦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来,盯着苏栖,忽然笑了,那笑容温柔得让人头皮发麻:“好,我不动他。”

    他转头朝门外喊:“陈升。”

    秘书陈升进来,看了一眼几人收回视线:“方总。”

    “这个人,”方辞谦用下巴点了点楚屿,“现在,立刻,给我开了。连同今天那个闹事的张斌和负责他的主治医生,一起扔出去,还有后勤部的主管,一并开了,这么点小事都听不懂人话,也不必留下来。”

    陈升嗯了一声:“好,我这就去找人事说。”

    “凭什么?”苏栖一把拽住陈升的胳膊,把人拽了个趔趄,“他救了我的命,张斌拿刀架我脖子的时候,是他扑上去把他按住的。他右手腕挫伤,左胳膊缝了四针——你进来的时候没看见他手上缠的绷带?”

    “所以他为你受伤你就感动了?那我呢?”方辞谦不禁笑了一声,“我对你的好,你全都踩在脚下,是吗?”

    她逼问道:“你对我的好就是把我关在这里,成为你随时可以观赏的宠物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