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八零读书 > 婚既钟情 > 第二十三章 礼物

第二十三章 礼物

    “沈青,这个……怎么用?”

    陈见山面对台盆上摆着的发蜡、发油束手无策。读书的时候头发剪得短,一洗吹干就行,哪用得着这些。

    来这里的这些天,他也没碰过。

    “能不用吗?”

    “不能。”

    沈青打开发蜡盒,指腹沾了一抹,用掌心温度把膏体化开,揉搓进指缝,抬手去够他头发。

    陈见山身高一八七,和她差了二十公分。他站直的时候,她眼神平视堪堪到他喉结位置。

    “你低头。”

    话音刚落,他叉开腿半蹲,降低身体高度,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她眼前垂下,清冽的雪松木质香调拂过鼻尖。

    乖顺听话得像是任由她揉圆搓扁的小狗。

    沈青沾满发蜡的手指蜷了下,伸进他蓬松的发间,把垂在额前的头发用发蜡往后捋,一点点勾勒整理出造型。

    记忆里二十九岁陈见山的模样,渐渐和面前的他重合。

    差不多的发型和服装,唯独神情不像。

    “等会儿到陈家,记得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和表情变化。”她叮嘱道。

    陈见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

    “还真是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

    沈青俯身洗手,水流盖过他的声音。“你说什么?记住我说的了吗?”

    陈见山想碰头发又怕弄坏她给自己做的造型,默默收回手。

    “记住了,就是不给反应。”

    沈青:“……也不是。”

    她轻啧了声,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只要记住你和陈家那些人不熟络,他们要是问你什么,我会帮你回答,交给我就好。”

    一顿饭而已,撑过去就行。

    陈家老宅不在市中心的别墅,而是老城区里早年的祖宅。经过翻新装修,和繁华新潮的房子比,更清静也更宜居。

    沈青和陈见山坐在后排,奔驰s480平稳地往老宅开。穿过平直的街拐进巷子里,在巷口缓缓停下。

    “到了。”

    沈青下车,陈见山紧跟着下来。

    他知道陈家有钱,陈忠文有钱,但不知道有钱到那种程度。

    能在京北看似破旧实则寸土寸金的地段有座几进几出院落宅邸的,哪儿会是普通的有钱人。

    深红色的大门敞着,跨过门槛往屋里进。传统的小院改成了中式庭院,假山、连廊、池子,屋檐房梁的彩绘都是真正的传统工艺。

    陈忠文就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的。

    而母亲带着他辛苦地挤在老小区狭窄局促的一间小屋里,过了二十年。

    “怎么了?”

    沈青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

    “你如果想走,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这顿饭不是一定要吃。”

    “没事。”陈见山压下心中戾气,脸色缓和了些。“就是想到我妈了。”

    沈青神色微凝。

    垂眼落在他紧攥的拳头上。

    “你如果觉得不舒服……我的手可以借你。”

    她伸出手,掌心刚摊开就被他一把握住,没有片刻迟疑犹豫。

    陈见山手指用力稍稍收紧,眼尾处的寒意一点点融化。

    “谢谢,很有用。”

    沈青没料到他这么会顺杆爬,但手都已经被他牵住了,话还是她自己说的,总不好这个时候反悔。

    算了。

    就让他牵一会儿吧。

    两人并肩走进前厅,上好楠木制成的中式家具,垫了淡青色软包靠枕。墙上的水墨画清风淡雅,和窗外院子里的小片竹林相互映衬。

    “哥,嫂子!”

    陈玉琢收起手机,站起身。

    “我还以为你们今年又不来了呢,我妈也没跟我说。”

    “正好今天有时间就过来了,”沈青递上让常欣准备的礼物,“生日快乐。”

    “谢谢嫂子,还亲手送给我!”

    陈玉琢欢喜接过。

    “哪像我哥,又跟以前一样派方易把礼物送过来。反正今天都要回家,还让方易多跑一趟做什么。”

    他嘴里嘀咕着,手上却没闲着开始拆沈青送的礼物。

    沈青闻言眼底掠过诧异。

    陈见山也给陈玉琢准备了礼物?还一早让方易送到老宅来了。

    听陈玉琢说,他这么做已经好几年了。

    人不来,礼物却没少。是和陈玉琢有兄弟情分,还是只为了做足礼数?

    沈青看了眼陈见山,总归现在无法得知答案。准备礼物的是二十九岁的陈见山,而不是现在的他。

    “见山、沈青来了。”

    孟锦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身上戴着围裙,显然在亲自下厨。

    脸上笑意柔和,“马上就能吃饭了,我这汤炖好就行,你们先坐会儿。”

    她招呼了句转身又钻进厨房。

    陈见山望着她的背影,神情复杂。

    孟锦气质秀丽温婉,不像一般豪门太太那般珠光宝气。说话时轻声细语,周身带着股书卷气。

    关于孟锦,母亲说得很少。

    独独提过一句她是个很好的人。

    他曾经疑惑过母亲为什么没有怨气,孟锦抢走了她的男人。

    如今真正见到这位夫人,他有些能理解母亲的从容了。

    所谓相由心生,面对如此恬静淡雅的女士,他来老宅路上的愤懑对她生不出一点。

    可见到陈忠文的那一刻,从记事起到如今十几年的怨和恨险些控制不住。

    陈忠文长得和母亲床头抽屉里的那张照片一样,只是看上去更成熟了。

    岁月似乎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看来这么多年他生活得很好。

    陈见山死死克制住冲上去的冲动。

    “陈见山。”

    手被轻捏了下。

    他恍然回神,侧头对上沈青的双眼。

    她眉眼细长,眸色澄澈平和。

    好似凉爽的清风拂过,将他心里的躁意压下去。

    沈青朝他缓缓摇了摇头。

    低声:“还记得出门前我跟你说的吗?”

    陈见山抿唇,“记得。”

    “那就别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怪吓人的。”沈青调侃一句。

    陈见山忙敛了神色。

    “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他就是看到陈忠文没控制住。

    “我没那么容易被吓到,你别吓到他们就行。”她是在提醒他别暴露了。

    “我尽量。”

    陈见山紧握着她手,眼神看向走到餐桌边坐下的陈忠文,目光幽深。

    “沈青,就是他抛弃了我和母亲。”

    这让他怎么冷静?

    他想问问陈忠文。

    为什么不要他和母亲?既然知道不能在一起,当初又为什么要招惹母亲?

    这么多年他可曾有过一点愧疚?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