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颂整张脸发烫,眼神慌乱,
“自作多情。”
沈辞嗓音低沉慵懒,
“自作多情?”
“嗯。”
他微微俯身,距离瞬间拉近。
“你干什么,好好开车。”她推他,语气嗔怪。
沈辞眉头轻扬,纤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方向盘。
俩人回到沈家别墅,
沈辞看着客厅大变样的样子,俊脸出现一丝裂痕。
他收回视线,低睫看向她,语气平淡,
“这就是你布置出来的样子?”
“是不是比以前好看多了?”
沈辞缓步走进客厅,四处打量,眸光微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但没接话。
唐颂抬眸看着他线条清晰的侧脸,
“你不喜欢吗?”
沈辞声线浅淡,弯起薄唇,
“我没说不喜欢。”
“那就是喜欢?”
他侧眸看着她,几秒后倏然神色沉了几分,
“老宅那边,老爷子不会就此罢休。”
唐颂脸上的笑意淡下去,
“我知道。”
唐颂轻轻呵气,
“不过,一直这样对抗,对你会不会很麻烦?”
“习惯了。”沈辞眼底闪过一丝阴冷。
第二天,唐颂推开唐家大门,原本打算跟爸妈坦白,她和沈辞领证结婚的事。
可一进门,就看见苏晚岚坐在沙发上哭哭啼啼,满脸通红,看见她走过来,快速擦了擦脸上的泪。
唐颂脸色倏然一慌,焦急快步走过去,
“妈,你怎么了?出啥事了?”
苏晚岚抬头,眼睛红肿得厉害,
“颂颂,我没事,我就是想你外公了。”
“到底怎么了?我爸呢?”
苏晚岚嘴角强硬挤出一丝笑,
“你爸在书房看书呢,看一下午了。”
唐颂面色凝重,
“妈,到底怎么了?”
唐颂心道:难道是唐振渊出轨的事情被发现了?
苏晚岚哽咽着,
“家里出大事了,你舅舅出事了。”
唐颂心里一紧,揽着她的胳膊,
“舅舅出什么事了?”
“他帮人担保,被人骗了。”
苏晚岚提起此事,声音发抖,眼里水光晃动,硬生生被她压下来了,
“对方跑路,所有债全压在他身上,整整八个亿。”
唐颂瞳孔一震,瑟缩了一下,
“八个亿?!这么多?”
“熟人套路他,一点点哄着签字,利滚利滚出来的。”
苏晚岚抹着眼泪,
“债主天天堵门催债,他被逼得实在没办法了。”
唐颂急得不行,
“舅舅现在怎么样了?”
苏晚岚咬着唇,
“他从自家别墅三楼跳下去了。”
唐颂浑身一凉,
“什么?!”
“命保住了。”
苏晚岚摇头,后怕得一惊,
“楼下是草坪,缓冲了一下,就是右腿粉碎性骨折,现在躺在医院动都动不了。”
唐颂松了口气,面色沉重,
“人没事就好。哪家医院?我现在过去看他。”
“我跟你一起去。”
“你刚从医院回来,你休息吧,我自己去。”
“我跟你一起。”
苏晚岚起身,跟上她。
两人急急忙忙赶到医院病房。
舅舅躺在床上,腿上打满石膏,脸色白得吓人。
看见她们进来,舅舅声音沙哑,
“颂颂,你怎么来了?”
唐颂急声,
“舅舅,再难也不能跳楼啊!”
舅舅苦笑一声,满是悔恨,
“我也不想,可八个亿,我拿什么还?我拖垮我自己就算了,我还得拖垮你们唐家,我没脸活。”
唐颂沉沉看着他,
“舅舅,事情已经出了,别再说这种丧气话。到底怎么被骗的,你好好跟我说一遍。”
“一开始就两千万周转。”
舅舅疲惫开口,
“都是多年朋友,我没想那么多。他一次次找我追加,次次保证没问题,我抹不开情面就签了。谁知道最后直接卷钱跑了,留下一屁股烂账给我。”
苏晚岚急声,语气里夹杂一丝埋怨,
“你就是太心软了!”
“我知道错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舅舅垂着眼,
“我腿断了,生意没了,债还在,我这辈子算是毁了。”
唐颂沉默了几秒。现在手里唯一能变现的,就是她手里的江氏股份。
江熠一直惦记这份股份,只要卖给他,八亿的缺口就能填上,剩下的钱还能圆她开文化公司的梦。
唐颂缓缓启唇,
“舅舅,妈,你们别慌,这事我来想办法。你们安心养身体。”
苏晚岚眸里闪过一丝疑虑,
“你能有什么办法?那可是八个亿!”
“我手里还有江氏的股份。”
“什么,你要卖江氏的股份?”
“妈,这个股份,本来就不属于我,卖了也好。”
“可是……”
“我心里有数。”
“颂颂,是舅舅拖累你了。”
苏知衡面露苦涩,抬手拉了拉她的衣袖。
唐颂转身直接去了三楼VIP病区找江熠。
但病房空空如也,她纳闷走出去,刚好撞上路过的护士,
她上前轻声叫住护士,
“你好,请问本来住在这间房的病人呢?”
“您是说江先生吗?”
唐颂垂眸,点了一下头。
护士抬头解释道,
“江先生上午已经出院了。”
唐颂心头一沉,
“出院了?他去哪了?”
“身体需要长期疗养,跟他父亲江振焱一起出国了,短期不会回来。”
她站在走廊里,手脚冰凉,彻底没了主意。缓了几分钟后,她失魂落魄回了沈家。
晚上,沈辞推门而入,她看见沈辞的俊脸,眸色稍稍缓了一分,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莞尔一笑,却很生硬,
“吃饭了吗?”
“吃过了。”他淡声启唇,把西装外套脱下。
沈辞走近,沉眸打量着她,
“怎么了?心情不好?”
唐颂扬起红唇,转头淡淡开口,
“没有啊。”
沈辞眉眼微动,拿起桌子上的水抿了一口,
“真的?”
唐颂勉强嘴角扯了个弧度,
“就是最近写东西写得很不顺,卡文卡得厉害,有点烦躁而已。”
沈辞盯着她看了两秒,眼底晦暗不明,像是不完全信,却也没有逼问,
“慢慢来,不用急。”
“嗯。”唐颂低头,轻声应着。
第二天中午,唐颂的手机响起,陌生号码。
她神色淡然,抓起手机。
“喂,您好。”
电话那头,沈老爷子威严冷硬的声音传来,
“唐颂。”
“您是沈辞的爷爷?”
她不确定,只是从声音模糊猜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