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上来一道汤,看着平平无奇。周林和周倩感觉有些失望。
周倩不好意思说。周林和翁一熟悉,直言道:“吹牛吹大了吧?还哄我有好东西,就这鸭肉汤?”
翁一笑了笑没吱声。
拿起汤勺给周倩舀了半碗汤,给自己也来上一碗。
汤“料”比较丰富,看着有“鸭”肉、有萝卜、有小笋、咸肉丁。
周倩拿调羹尝了口汤,顿时皱起了秀眉,惊奇地看了翁一一眼。又尝了一小块“鸭”肉,眉头皱得更紧了。把白嫩的萝卜条送入口中一咬,“咦?厉害!弟弟厉害!这是酸萝卜!这个不是鸭肉,鸭肉的肉质没有这么紧致!”
翁一没搭话。惬意地喝完汤,又拿起汤勺给自己碗里添上。
周林和姚定良可不傻。姚定良反应快,赶忙从翁一手里夺下汤勺给周林和自己舀了一碗。
“咦?鲜美至极!”
“嗯,好喝!”
“这不是鸭肉,也不是鸡肉。翁一,这是啥肉?”
翁一继续喝汤吃汤料,嘴里含糊道:“鸽子。”
周林不信。
姚定良也不信,他对鸽子肉很熟悉,偷吃了……嗯,品尝过好多次了,鸽子肉鲜美是鲜美的,但肉质也并没有这么紧致。
翁一看他们一脸狐疑的样子,得意地解说道:“老话说,地下泥鳅,天上斑鸠,是一等一的美味。你们以为‘斑鸠’是啥?就是野鸽子。斑鸠汤有很多做法,用泡萝卜煲汤,这是我的新发明。”
周林看着侃侃而谈的翁一,忽然心中一动,“翁一,说实话,不是大爷不信你,你才十几岁就懂这么多,我怀疑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翁一一怔,“我有事瞒着?我能有什么可瞒的?不是每天给你俩讲故事了么?”
周林摇摇头,“不对。翁一我问你,我刚来的头一天,你在洗手间练功,练习什么内呼吸,头闷在盥洗台里,还记得吗?”
“记得呀,这是跟电视里一个叫金宝人学的,我不是和你说了么?”
“我不是说这个,我说的是你给我泡了杯茶,我说是‘大红袍’,你说这是假的。然后洋洋洒洒说了一通大红袍茶树的相关知识给我听。这还记得吗?”
“对呀,记得。”
“你的这些大红袍茶叶的知识是从哪一集电视剧学来的?你别和我说是学校老师教的。”
翁一愣住了。
好像没人和他说过这个,电视剧里偷吃蟠桃被贬下凡的“茶童红袍”也没说这么详尽。我这是从哪儿学来的?奇怪了这是。
周林继续问道:“远的我就不说了,说今天的斑鸠,你说斑鸠就是野鸽子,你这是从哪听来的?”
“嗯,这个,好像我本来就知道。”
“你一个小屁孩,从哪知道的?课外读本?”
翁一老脸一红,摇摇头。除了小人书和漫画偶尔翻翻,其他什么书看着都头晕。
“你平时给我们做菜,有些很漂亮,有些很好吃,你讲的电视剧里根本没有这些菜。难道这些都是你自己创新出来的?你是天生的大厨师?”
“呃……也许吧,也许我就是一个天才。大爷,你问这个有啥用?我自己都不明白,你能搞明白么?我脑子有病,你不是很清楚么?你和一个病人较什么劲啊?
大爷,菜凉了,夜深了,姐姐眼睛白你了,知道不?”
众人皆笑。
想想也是,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吃饭,计较鸡毛蒜皮的糊涂事干啥。
吃好夜宵,已是晚上九点多。
翁一:“姐姐,如果工作不忙就多待几天,弟弟我保证每天换新菜,有一道菜重复你就打我。”
周倩笑了,“好弟弟,我在浙大培训呢,每天来回五六个小时太麻烦了。下次吧,下次肯定来蹭吃蹭喝。”
“姐姐,你别用‘下次’来糊弄我。‘下次’、‘改天’、‘再说’、‘研究研究’这些腐朽的官腔,从姐姐口中说出来,弟弟我很心痛知道不?培训结束就来住几天行不行?”
周倩扶着周林胳膊,笑得直不起腰。
“好!姐姐没有拒绝,那就是同意了。大爷,妖哥,你们作证啊。
好了,姐姐,大爷,我和妖哥还要去机场接华哥,再见!”
周林很惊讶,“子华干嘛大半夜回来?”
翁一很无奈,“大爷,这人脑子有病。比我严重。”
姚定良欲言又止。
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出租车。行至半途,姚定良实在熬不住心里疑惑,“冬瓜,我们干嘛去机场?”
翁一白了他一眼,“华哥反正要和我们汇合,我们主动去等他不是显得心诚么?”
“然后呢?接到华哥人以后呢?”
“废话不是!回排档吃夜宵,为他接风洗尘。唉呀,这死胖子的口味越来越刁了,难伺候哦。”
“既然还是要回来,我们干嘛去机场?多出了一趟车费,五十多块呢!一顿夜宵没了。”
“呃......”
姚定良的手机响了,为尴尬的翁一解了围。
“小师叔,哦,哦,冬瓜在。您直接和他说。冬瓜,小师叔有事找你。”
翁一接过手机,“师叔好。”
“冬瓜,有件事和你说一声,具体你自己把握。苏有财来找我,说了两件事。
第一个,大巴车已经退给原主;第二个,苏家宝等人已被刑拘,即将被检方以诈骗罪提起公诉。
苏有财的意思是,请你提供一份苏家提前退钱悔罪的证明。事成之后,他愿意给予一定的报酬。”
翁一沉吟一番,“师叔,您的意思是?”
“我没有意思。你按本心就好,觉得怎么舒服就怎么来。”
“明白了师叔。你和苏有财说,我愿意证明苏家确实是提前退钱了。而且,我会和我大侄子说,苏家宝是他好朋友,他们喝多了闹着玩呢。”
“呵!这么大气?”
“师叔,这不是什么大气。苏家做事还算上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大侄子有了大巴车,又要常常跑杭州,多个朋友多条路。这家伙脑子不太灵光,得罪了江湖人,被人害死都不怨。我想为他留条后路。”
“好。冬瓜,我很看好你。大丈夫能屈能伸,有脑子。等我电话。”
“嗯。”
挂了电话,翁一摸出自己的手机拨通翁旭杰的号码。
“在哪儿呢?”
“小叔,我在开车。”
“开车?大晚上的还出去?”
“小叔,我开大巴车!他们把车子还给我了,我刚开回来。”
“你现在到哪里了?”
“过了余姚。小叔,找我有事?”
“对,你把车子开到明州机场来。”
“好,等我半小时。不对呀,小叔,你大半夜的去机场干啥?又犯病了?”
“你他娘才犯病呢!接人,是接人!”
“好好,是我嘴欠,是接人,不是犯病。”
这边电话还没撂下,姚定良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号码,直接把手机递给翁一。
“师叔好。”
“冬瓜,苏有财说,明天一早,原账号上打一百八十八万。”
“嚯!既然苏门主这么大气,我也不会小家子气。师叔,您和他说,先不用打钱。明天一早,我让大侄子送两份证明材料给他。如果有用,打钱。如果没啥用,不要钱。师叔,苏门主的联系号码给我一个。”
“好!”
到了机场,两人去肯德基餐厅蹭座蹭空调。想想有些不好意思,点了两份薯条和冰可乐。
翁一看着手中的薯条愣神了。
记起电视剧里有这么一个场景。翁某带着沈大果丫头去灵隐寺看济公和尚,见有人划破一位胖妇人的包包偷东西,翁某路见不平,施展从妖哥那里学来的千门手法用薯条换出“赃物”还给了胖妇人。
此时,妖哥和薯条就在眼前,沈大果丫头不在。可是,我对“沈大果”这个名字怎么感觉这么亲近呢?眼前的妖哥是电视剧里妖哥吗?那,我是谁?
翁一痴了。
下集:美丽的误会(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