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曦直勾勾地盯着夏弥的背影,看似是觊觎自己老大的美色,又像是饿极了,觉得夏弥的皮肤这么好,吃起来一定美味可口。
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像龙类那样思考,同族的到来弱化了她身上作为人的部分,黄金瞳在对彼此血统的呼应中无意识地点亮,龙族基因中的暴虐因子正在蠢蠢欲动。
对于龙族这个崇尚权与力的种族来说,弱小的一方只有被凌辱乃至吃掉的命运,只有强者才能活到最后,弱者都会沦为同族的食物。
如果是原本世界里的夏曦或许会完全屈服于夏弥,但现在的夏曦满脑子都是夏弥的情报,她作为高贵的初代种,尊贵的大地与山之王,却是初代种当中最弱小的,优势是擅长学习和模仿,所以才会表现得那么像人类,实力也就和次代种相当。
真次代种对上伪次代种,鹿死谁手可不好说。
如果能把夏弥那个击碎万物之眼的力量拿到手,那么她无论是以后对抗别的龙族或者卡塞尔,亦或是指引小路都会更有优势,还能把嘎掉力量的小虾米裹上粽叶丢到楚子航的床上去,按住他们俩的头微笑着对瑟瑟发抖的两人说,不给我OO就不许从这个房间出去!
这么想着,夏曦不禁捏紧了藏在背后的牙刷,刚刚看到是夏弥,她就赶紧把手藏了起来,指望这东西去捅一位龙王,就好比拿根绣花针想刺穿钢板。
现在还不是下克上的时候,得先忍耐,暂且不论真的打起来,她这次代种能不能赢最强次代种,就是把自己家里给炸没了也够受的,好不容易和小路同学开始培养感情,这爱巢弄没了以后住哪?
想要稳赢夏弥的话,起码得发育一阵子,青铜城里有为了专门屠龙打造的专属装备七宗罪,那个总得拿到吧?也不能杀死她,得活捉,那么至少要再找点帮手才能向华丽的我妈发叛逆,比如小路同学,比如楚姓杀胚,来个正义的三打一之友情破颜拳。
“你好像过得很开心嘛?楼下还住了别的人?”吹干了头发,夏弥一屁股坐在床边,随手把柔顺的发丝甩到身后。
夏曦心里咯噔一声,她想起夏弥自己那个电梯间改出来的房间,别说是淋浴了,连个卫生间都没有,这做下属的不但比老大住的好,还吃香喝辣包养起男宠来了,世界上任何一个老大都会不高兴。
该怎么解释呢?我只是看他路边一条觉得可怜随手捡回来看家?拜托,你可是小龙女哎,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你?
还是豁出去了胸一挺眉一挑说我就是恋爱了想养男人怎么地吧,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老大你天天觊觎楚子航那会儿人家还未成年,没有叫FBI把你当恋童癖抓起来就不错了!
每种应对都糟糕透了,夏曦完全不知道龙族之间是怎么相处的,她所记得的夏弥是个嘴硬跳脱的甜妹,而此时此刻坐在她面前的是耶梦加得,龙王耶梦加得。
“你该不会是沉溺进人类社会的繁华里,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忘记自己是在这儿干什么的了吧?”夏弥察觉到夏曦内心的动摇了,冰冷的黄金瞳束成一条危险的竖线。
“怎么可能!我一直牢记着自己的使命,每天都在尽心尽职!”夏曦想都没想,张口就来。
“那就汇报一下你的成果。”
“……”
成果?什么成果?臣妾不知道啊!没人跟我说来当古龙还要被领导考察工作啊!
夏曦急得百爪挠心,飞速头脑风暴,把自己那一千多个小时的小说阅读经验翻来覆去地想,看看有什么是自己忽略了的蛛丝马迹。
夏弥到底想要她干什么呢?如今这个时间节点,楚子航已经远赴卡塞尔学院了,第一位龙王尚未现身,就连夏弥自己的正式登场,在原著情节里也是两年之后以小师妹的身份,打了楚少一个措手不及的怦然心动,完全没有对夏弥这段时间活动轨迹的描写。
她全身肌肉绷紧,面部僵硬,有种回到了学生时代被班主任拎出去呱唧呱唧训话,最后下死命令说要找家长的绝望感,她怀疑夏弥已经完全看穿了自己的心虚,难怪她之前演戏扯谎什么都是信手拈来,这明明就是夏姓小龙女的一脉相传嘛!
“怎么?连自己要干什么都忘了?”夏弥的耐心到头了,站起身一把捏住夏曦的下颚,把她拎起来举向半空中,那张好看的漂亮脸蛋被挤成了嘟着嘴的V形。
森冷的黄金瞳中散发着阵阵杀意,夏曦听见自己的骨骼在哀嚎,发出濒临破碎的颤抖。
她完全喘不上气了,双腿乱蹬一通,看起来夏弥完全没有想要放过她的意思,甜腥的味道沿着气管泛了上来,应该是什么地方在出血。
完了完了完了,这回真要我命休矣了,没想到最大的敌人既不是尼德霍格,也不是会屠龙的卡塞尔学院,居然是那个让无数人魂牵梦绕扼腕叹息的小龙女。
你们龙族还真是毫无亲情观念可言啊,不是说什么弃族的绝望么?上千年的沉睡么?无穷循环的噩梦,最深的黑暗里只有自己么?你都把自己的同类全杀了,那他娘的能不孤独么?就这还要摆出一副全世界我最可怜我最孤独的样子来,那纯粹是活了个该啊!
“奥……奥丁!我找到奥丁的……踪……踪迹了……”夏曦好不容易才从喉管里挤出几个音节来。
在这眼前闪烁着走马灯的最后时刻,她想到的居然是楚子航和夏弥相爱相杀的那个结局,楚子航问你为什么要观察我,夏弥说因为你带着奥丁的烙印,楚子航问奥丁到底是什么,夏弥说这你就别问了,我观察你,是想了解有关奥丁的事。
以夏曦想来,楚夏人龙恋到这种生死时刻了都还要卖关子,本质就是老贼没有想好,不然也不会搞出什么超级扯淡的龙王世界重启。
此时此刻这是她唯一觉得有可能性的答案,再也想不出别的了,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赌一把,不然这条小命真要交代在夏弥的手里。
脖子上越来越紧的力道骤然松懈,夏曦被扔到了自己的大床上。
“说。”夏弥还是那种不可一世的口气。
夏曦跪坐着,捂住自己的喉咙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呼吸空气,心说看来自己是赌对了。
否则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她会正好和路明非生活在一个城市,楚子航就是在这里遭遇的奥丁,夏弥与楚子航的故事也是由此开始的,夏弥如今已经不在仕兰中学就读,她离开了这里去京都的地铁陪弟弟,还需要一个人帮她在这里盯梢。
“是高架桥……市里的10号高架桥,那座桥就是奥丁尼伯龙根的入口。”夏曦低着头,柔软的额发垂下来挡住了自己的眼睛,一副我见犹怜的娇弱模样。
虽然不确定扮弱气对夏弥有没有用,这种程度的伤恢复起来也是分分钟的事,但还是装得可怜一点比较好,要有那种紧紧抓着衣领,瘦弱的肩膀缩成一团,好像无辜纯情少女惨遭暴力领导威胁侵犯的感觉。
“刚刚还回答不出来,忽然就丢出这么肯定的答案。”夏弥既不怜惜也不动摇,“你该知道说谎的后果。”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夏曦竖起三根手指发誓,只有这个是绝对不会错的。
“那就走吧。”
“走?去哪?”
夏弥用看傻子似的表情看着夏曦,“当然是10号高架。”
夏曦傻那儿了,我们两个这就直接去打奥丁?真的假的?你一最强次代种罢了,为什么想不开准备去英年早逝啊?要不我们下楼把那个睡觉的衰仔带上吧,他就是一枚护身符,只要放在前面就可以神魔退散,说不定还能把小魔鬼召唤出来,直接打赢boss通关……
火红色的法拉利开到了极速,风雨扑面而来,道路两侧黑色的山脉和树林也像是扑面而来,整个世界都像是扑面而来。
这条10号高速公路是这座城市中唯一一条全部架设在空中的,因此它根本不担心被雨影响,路面积水瞬间就能排空,疾驰而过的车轮卷起半人高的水花,夏曦开着车,副驾驶上坐着二大爷似的夏弥,她把笔直细长的腿翘在驾驶台上,慵懒地蜷缩在按摩座椅中。
夏曦瞥了身边的人一眼,这家伙还真是会摆谱,分明无论是在路明非面前还是楚子航面前,夏弥扮演的都是个吹弹可破的萌妹子,到了她这儿就一副大爷我就是拽,大爷我就是牛掰的高冷范儿,看起来不管是人是龙,当老大的都有这爱装的臭毛病。
她在心里悄悄竖起中指,先让你得意几天,将来看我带着你的老公,你的路师兄,来一场正义的群殴好好教你做龙!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突然,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心里面有一百个不满意,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一路开车也没什么事可做,夏曦想着该聊聊天,免得气氛那么冷。
“跟你说有什么用?”夏弥还是那种又冷又御,爱答不理的口气,她拖着腮,懒洋洋地看着窗外雨水横流。
“这样我好做点准备嘛,比如一些小礼物啊,去比较好的餐厅订个晚餐,给你接风洗尘啊什么的。”夏曦很会扮演老大的小狗腿。
“哼,你还真是死性不改,一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说不上是轻蔑还是不耐烦,夏弥这次哼的一声倒是有点无可奈何的宠溺感觉,“早知道就不该把你捏成个女孩,女孩就是会喜欢这些无所谓的东西,被花花绿绿的世界迷了眼睛。”
夏曦心说得了吧,别说的好像一副自己什么都享受过了看不起的口气,我最多只是吃喝玩乐,你呢?你跟那姓楚的搞跨种族的禁断爱情,这要是放在古代是要浸猪笼的啦知道不?
“可你现在也是女孩呀。”看得出来夏弥的口风松了些,心情不错的样子,夏曦也就愈发大胆了。
她想自己和夏弥的关系应该没那么差,之前夏弥暴怒,只是因为她的疑似长期不务正业,一般领导手底下有这么个混子早该开除了,她能活到今天,说明夏弥多数时候还是个不错的领导。
“因为人类的世界里,总是容易对好看的女孩温柔以待。以前的菩萨都是留着胡须的壮硕男子,嘴唇上还留着两撇小胡子。但是这种刚猛威武的形象显然不利于佛教的传播,就像车模一般都是美女,很少见帅哥,人在最痛苦无助时,总会想到母亲温暖包容的怀抱,菩萨什么的就渐渐变成女相了。”
夏弥淡淡地说,“人类就是这样,很懦弱,很愚蠢,也很好欺骗,用这样的身份比较好获得他们的信任,这样你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夏曦心说哇擦咧这什么坏女人发言,我们大地与山之王一脉这么有力量感的名讳,提起来不该是一拳可破万法的劲霸强么?你这发言跟妓院里的老鸨似的,哎哟喂姑娘们,男人就是你们的俘虏你们的玩物,有什么想要的只要娇滴滴的撒撒娇色诱一下,他们就会乖乖双手把钱包奉上给你的啦~
真没节操!你就是这样勾搭楚子航的吧?简直有辱大地与山之王这个尊号!我看你还是早点退位让贤,把龙骨十字交给我,让我来当大地与山之王比较好。
“说起来,我都没仔细问呢,你家里为什么会有一个人类?还是个男的。”夏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扭过头来看着夏曦,“该不会你的少女之心按捺不住,想要遭遇点天雷地火吧?甚至都把人带到家里来了,你难道已经不是处女了?”
轮胎在地面上摩擦打滑,发出刺耳的声音,夏曦一个没绷住,错踩在了刹车上,眼睛瞪得老大瞅着夏弥,像是活见鬼了。
“反应这么大?”夏弥露出玩味调侃的笑来,“让我说中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