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驾驶员也早就注意到那道白色身影的动向,不等吴奈林命令,便猛地提拉操作杆。
直升机以一个处在失衡边缘的陡峭角度往上爬升。
可已经来不及了。
轰的一声巨响震撼着吴奈林等人的心神。
他们急忙往下看去,只见距离他们最近的一道悬崖,大片山石陡然崩落。
那道白色身影以肉眼难以追踪的速度跨越双方之间的距离。
直升机猛地往下一坠,然后剧烈摇晃起来。
所有人都惊骇失色,努力稳定身形。
等到直升机终于恢复平稳,众人这才发现,一条大理石雕刻般的人影扒在飞机门口,面带讽刺的微笑看着他们。
那条身影浑身赤裸,头上没有一根毛发,却丝毫也没有滑稽的感觉,反而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庄严肃穆之感。
那种感觉就好像走进一座寂静的神殿,看到殿堂中屹立着宏伟而古老的神像。
陈明注视着吴奈林,笑道:“听说你要找我,现在我来了。”
吴奈林的脸庞因恐惧而变得扭曲,他厉声叫道:“放了我,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在世界各地都有巨大的财富,都可以给你!”
陈明怜悯地看着这个人,就好像看着一个过家家的小孩子,拿出自以为珍贵的小石子,去换取大人的珠宝。
“你的财富对我毫无意义。”
陈明轻声说道。
吴奈林的心脏顿时被一团恐惧攥紧。
李新明意识到情况不妙,哀求道:“陈明,这事与我无关,我只是来谈判的,我也是被蒙在鼓里,他们的计划我全不知情,求你饶过我!”
陈明讽刺地看着他,说道:“敢对我口出诳语,你的罪比他更深一重,我给过你机会。”
“各位,再见了。”
说着,他纵身跳出直升机,在身体坠落前,他一拳轰在机舱上。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扭曲了整个机身,机翼折断,向四周飞去。
机身像是一块废铁,往地面坠落。
……
班孟山中响起零星的枪声,以及人们恐惧的叫声。
半个小时后,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有山中风吹树梢的沙沙声。
陈明赤着脚从死人堆里走过,各种细微的响声都往他这里汇聚。
附近山中已经没有了人的声息。
远处或许还有没加入战团的召坤坎武装分子,陈明也无心再去理会。
死在这里的都是召坤坎的核心精英黑虎营。
他们尸体破碎,已经看不出形状。
陈明无意在他们身上宣泄暴虐,他只是冷静地出手,便自然造成这种效果。
就好像人想要碾死一只蚂蚁,自然会让蚂蚁粉身碎骨,反而想要让蚂蚁死得完整体面,才需要刻意控制力量。
看着满地尸体,陈明心里没有太多波澜。
凡是将枪口对准他的,都是他的敌人,对于敌人,他没有什么怜悯。
就好像如果他是个普通人,这些人在扣动扳机的时候,也不会有怜悯那样。
这时天已经黑了,太阳从西方落下,连最后一丝余晖都消失了,日间明秀的山峰,此时变成了阴沉沉的黑影。
陈明站在群山之间,感觉内心极为清明。
这场不可思议的试炼,以及之后冷静却又疯狂的杀戮,仿佛是一场洗礼。
恐怖的爆炸,咆哮的重机枪,死亡前的哀嚎,数百甚至上千人的鲜血。
像是一场仪式,洗净了他内心的许多泥沙,以及属于普通人的游移不定。
陈明闭上眼睛,让山风吹拂着自己,突然间像是进入一种禅定的状态,直到一阵手机铃声把他惊动。
陈明在坠毁的直升机旁找到那只响个不停的手机。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陈明脸上露出笑容。
陈明将手机捡起,向曼哈拉的方向奔去。
……
曼哈拉市中心,福楼大厦顶楼。
陆军雄心神不宁地在办公室走来走去。
算时间,陈明下午就该到班孟山,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五个小时,无论如何该有结果了。
可他先后给吴奈林和李新明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通。
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陈明真那么恐怖,到现在还在抵抗?
会不会被他逃出来?
若被他逃出来,真是后患无穷了,希望吴奈林那混蛋不要犯下这种错误。
陆军雄在办公室又徘徊了一段时间,突然出现的手机铃声让他浑身一震。
陆军雄急忙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吴奈林的名字。
他心中大喜,急忙接通电话,叫道:“怎么现在才联系我,事情可办妥了?”
“哦…”
对面传来一个略带笑意,却又漫不经心的声音,让陆军雄浑身都血液瞬间凝固。
他脸色变得煞白,问道:“陈明?”
“答对了。”
“李新明呢?”
“你猜。”
陆军雄沉默片刻,说道:“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对面的声音有几分怅然,却坚硬如铁:“你这样地位的人应该知道,在关键时候做出错误选择会是什么后果。”
陆军雄惨然一笑,说道:“我明白了。”
“星野对此事毫不知情,放过他。”
“祸福在我,我自决断。”
嘟的一声手机挂断了。
陆军雄一阵茫然,他看向玻璃窗外的繁华城市,突然感觉到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这么输了?
吴奈林的手机出现在他的手机,结果不问可知。
吴奈林和他的军队,加上预先埋伏的优势,竟然无法奈何一个人。
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陆军雄突然感觉到浑身发寒。
他眼前的玻璃窗突然炸裂,漫天飞舞的玻璃渣中,一颗弹珠极速穿过,将陆军雄眉心洞穿。
带着不可思议的惊愕表情,陆军雄身子轰然倒地。
福楼大厦对面楼顶,陈明注视着那面破碎的玻璃窗,耳中听到陆军雄心跳急剧衰减,眨眼间心跳就彻底消失。
把所有事情都了结,陈明去了心中块垒,心境一片通明自在。
穿着从尸体上扒来的衣服,陈明从楼顶下来,走在曼哈拉的街头,看着街边摩肩继踵,笑语盈盈的人们,他感觉自己像是从云端回到人间。
可是他心中明白,既然到过云端,再想真正回来,已经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