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淡淡一笑。
“这又不冲突,你总不能刚到莫斯科,第二天就直接跑去见巨熊。
先按照正常流程视察俄罗斯分公司的业务,再找个合适的理由去拜访他,怎么也要两三天。”
苏令仪点了点头,这才符合她这次来莫斯科的公开行程。
陈洛继续道:“周云庭很可能投靠了罗金,这两天我先去见见他。”
苏令仪没有追问陈洛为什么会得出这个判断。
既然陈洛已经确认了,她要做的只是配合。
“行,我马上让王宁去查。”
她也没有避着陈洛,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宁的电话,把罗金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没多久,电话挂断。
“他说马上安排人去办,最迟今天晚上给你结果。”
陈洛点了点头,“那你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苏令仪却没有起身,笑嘻嘻地道:“我也还没吃饭呢,陪师父吃完再走。”
陈洛斜睨了她一眼,也没有拒绝,只是忽然问道:“这个房间检查过没有?”
苏令仪立刻明白陈洛指的是什么,他是担心克格勃监听。
像这种莫斯科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本来就是克格勃重点关注的地方。
外国商人、外交人员、能源集团高层,还有各国来莫斯科谈生意的人,很多都会住在这里。
真正有价值的情报,未必出现在办公室里。
饭桌上的一句话,房间里的一次电话,甚至两个人私下见了一面,都可能比正式文件更有价值。
所以这种酒店里有没有克格勃的人,根本不需要猜。
前台、安保、电话线路、酒店工作人员里面,谁跟他们有关系,外人也不可能知道。
如果他们真想盯一个人,甚至都不一定需要临时跑进房间装设备。
“当然查过。”
苏令仪说道:“所以我们入住之前,沈叔已经让自己的安保人员把房间完整扫过一遍。
无线信号、电话线路、网络接口,还有能藏设备的位置都检查过,没发现东西。”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当然,如果克格勃早就盯上了这家酒店,而且用的是酒店本身的线路和设备,那就没人敢保证一定能查得干净。
不过我们这次入境理由正常,行程也没有异常,表面上只是来视察俄罗斯分公司的业务。
在没有引起怀疑之前,克格勃最多做常规关注,不太可能专门对我们上高强度监控。”
陈洛却并没有因此放下戒心。
“让人把检测设备拿过来,我自己查一遍。”
苏令仪也没废话,当即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手下便把一整套反监听设备送了过来。
陈洛趁着饭菜还没送到,拿着设备在房间里走了一圈。
他的检查方式和普通安保人员明显不同。
没有一处处慢慢翻找,也没有在某个位置停留太久,只是沿着房间转了一遍,偶尔调整一下设备参数,再扫一眼几个关键位置。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苏令仪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甚至还没弄明白他到底检查了什么,陈洛已经把设备放回了桌上。
“没问题。”
房间里没有发现额外的监听或者监控设备,陈洛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没多久,酒店的人便把午餐送了过来。
菜不算多,都是很典型的俄式餐点。
一份红菜汤,配着酸奶油和黑面包,还有煎得微焦的牛排、俄式土豆泥、腌黄瓜以及一小份奥利维耶沙拉。
另外还有一盘热腾腾的饺子,里面包的是牛肉和洋葱。
五星级酒店的出品自然不会差,味道也算不错。
陈洛吃了几口,也没觉得好吃,又或者难吃。
活得太久之后,他对吃的东西早就没什么执念了。
好吃就多吃一点,不好吃也一样能填饱肚子。
两个人很快吃完。
苏令仪收拾了一下东西,便起身道:“师父,那我先去分公司了。”
她这次来莫斯科的公开目的就是视察俄罗斯业务,今天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
陈洛摆了摆手。
“去吧。”
苏令仪离开以后,陈洛没有立刻开始易容。
他先站到镜子前,闭上眼睛,把昨晚对周云庭的推演重新过了一遍。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
走路的步幅开始变化,肩膀微微内收,下巴抬起的角度也跟着改变。
紧接着,眼神、嘴角、呼吸节奏,一点点变成了另外一种状态。
他又在房间里走了十几分钟。
偶尔停下来,对着镜子说几句话。
有时候突然发笑。
有时候又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
直到连一些极细微的小动作都和记忆中的周云庭完全重合,陈洛才停了下来。
“差不多了。”
下一步,就是脸。
陈洛走进浴室,开始一点点卸掉尔白武的妆。
假发、眉形、皮肤上的特殊材料,还有改变五官轮廓的部分全部被取了下来。
没多久,那个仙风道骨的尔大师便从镜子里消失了。
陈洛洗干净脸,重新坐到镜子前。
然后拿出另外一套材料,开始易容成周云庭。
即便陈洛已经熟练到了近乎本能的程度,真正要易容成另外一个具体的人,也绝不是往脸上涂点化妆品那么简单。
因为真正困难的,从来不是“像”。
而是让别人近距离看,也挑不出明显破绽。
脸型、眉骨、鼻梁、眼窝、颧骨、下颌线,都要重新调整。
肤色、毛孔、细纹、胡茬这些细节也不能忽略。
更麻烦的是,人的长相从来不只是一张静止的照片。
一笑,脸上的肌肉会动,说话时嘴角会动。
皱眉、眯眼、抬头,五官都会跟着发生变化。
所以陈洛不仅要把脸做出来,还得保证这些表情出现的时候,依旧像周云庭。
等脸完成以后,还有头发、眉毛、眼神、走路姿势、习惯性动作,甚至连站着时身体重心落在哪一边,都要重新调整。
这已经不是化妆。
更像是在给自己重新做一张脸,再套上一整套属于另一个人的行为习惯。
即便以陈洛的熟练程度,也足足用了两个小时。
等他最后一次抬起头时,镜子里的尔白武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周云庭。
到了晚上六点多,王宁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零先生,罗金最近一段时间的行踪已经摸清楚了,资料是发给你,还是我直接说?”
陈洛懒得听他一点点介绍,“你发过来,我自己看。”
他说了一个邮箱。
“好。”
王宁也没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洛打开笔记本,刷新了一下邮箱,一份刚刚发送过来的资料已经躺在里面。
点开以后,陈洛忍不住笑了一下。
王宁显然做得很细。
罗金平时最常去的几个地方、最近几天出现过的位置,包括从住所到公司、私人会所和其他几个固定场所的路线,全都被直接标在了莫斯科地图上。
什么时候去,通常待多久,哪条路线出现得最频繁,也一并做了标记,显然是为了给陈洛省心。
“倒是越来越会伺候甲方了。”
陈洛笑了笑,当即便开始快速查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