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都没下楼,吃饭都是在书房吃的,也没跟孟佳说话。
晚上吃饭的时候,孟祥胜哄着楚材,陪着他,爷俩在书房吃的。
等到要睡觉了,楚材才回房。
一言不发的就躺下,背对着孟佳,也不说话。
孟佳问:“你还在生气啊?”
楚材:“我没生气。”
“哦!”孟佳打个哈欠就睡了。
楚材叹息,算了,算了,不气了,气死也没人知道。
星期天,陈处长从港回来后,直接来拜访楚材。
楚材把人叫到书房,关上房门,说了很久的话。
“楚长官,我告辞了。”
“好,小陈啊!回去路上小心一点。”
陈处长走了,楚材也出门去了。
小春中午回来吃饭的时候,一脸兴奋的跟孟佳说:“奶奶,我问过海伦了。”
“他爸爸还真有可能是您认识的那个海排长。”
“什么?”孟佳有些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吧?”
小春:“真的,奶奶,海伦说她爸爸四五年的时候在鄂西打过仗,腿上受过伤。”
“其实,她妈妈不是她爸爸第一个老婆。”
小春一脸神秘的说:“她爸爸好像在老家,还有一个老婆。”
“她妈妈是海叔叔来这里后娶的。”
好像有些对上了,孟佳百般滋味在心头。
当时她还追过海排长和小田护士的爱情故事。
回重庆的时候,还遗憾没有知道后续。
见孟佳不说话,小春继续说:“奶奶,妈,海伦说想要感谢我们家,帮忙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他们想要感谢我们,我说不要什么感谢。”
孟佳倒是还想再见海排长一面,跟小春说:“你问一下你同学,他们家今天方便吗?”
“我想上门拜访一下。”
小春愣了一下,问:“奶奶,您说真的啊?”
秋惠也问:“妈,您怎么想着去海家呢?”
孟佳叹息:“有些事情,想知道一个结果。”
小春立马激动的说:“我去打电话。”
很快,小春挂断电话来说:“奶奶,海伦说他们家有空,咱们下午就可以拜访。”
秋惠:“妈,那我去准备一点礼品。”
孟佳点点头。
有些事情,就是忍不住想知道后续。
下午,秋惠和小春陪着孟佳一起,去到海家。
海伦一家提前等在门口了。
“你.......真的是海排长?”
孟佳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这个老头,他满脸沧桑,头发已经花白。
腰背已经佝偻,跟模糊记忆中那个身姿挺拔的二十多岁青年,没有一点重合之处了。
“是啊!长官,我就是。”海排长眼眶湿润,哽咽的讲起往事。
“当时,老河口一战,我受了伤。”
“我记得您就在医护站帮忙照顾伤兵。”
“我的.......我写给小田的情书,还是请求您帮忙递的。”
孟佳看着面前沧桑的老头子,岁月无情,他已不再年轻。
“真的是你。”
海排长点点头,又招呼孟佳:“长官,来,进来坐。”
秋惠把礼品送给海伦的妈妈,海伦妈妈一看礼品的外包装,就知道是贵重的东西。
连忙笑着摆手:“这........您看,您来就来了,这怎么好意思呢!”
秋惠笑着说:“海妈妈,我听小春说,海伦在学校,很是照顾小春。”
“我这是谢谢海伦呢!您别嫌弃,收下吧!”
海伦妈妈眼睛一亮,不顾海排长眼神的阻拦。
眉开眼笑的接过礼品,又连忙招呼众人进屋。
进到屋内坐下,海伦的妈妈连忙端茶倒水。
孟佳看着海伦妈妈的年纪,要比海排长小十几岁。
孟佳想问小田,又不好当着海伦妈妈的面开口。
无论过去,海排长和小田成没有成,都不好在他现任妻子面前提起。
倒是海排长主动提及:“您走了以后,我就和小田结婚了。”
“那小田?”
海排长摇头叹息说:“我对不起她。”
“当时,她刚生完孩子没多久,我要随着军队开拔,叫她在家等我。”
“没想到,这一别.........”
山高水长,再也不见。
海伦妈妈接话说:“老海一直等了十几年,我们六五年才结婚的。”
海排长神情难过的说:“我对不起小田.......对不起他们娘儿俩。”
孟佳一时间心酸,他们在战火中缔结的姻缘,终究是离散在了人间。
海排长已经有了新的妻子,不知道小田是不是还在苦等?
此时此刻,不知道还有多少白发苍苍的老娘,还在等着儿子归家。
不知道还有多少痴情的苦命女子,守着旧村老屋,等着丈夫归来。
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当年还在吃奶的娃,没有见过父亲一面。
等到他们也已为人父,都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长什么样子。
他们和孩子们,会一年年的等,一年年的盼。
站在故乡的山岗上,遥望着亲人回家的路,期盼着亲人能够回来。
沉默许久,海排长声音中透着悲凉的说:“我走之前,小田叫我给儿子取一个名字。”
“我想了一晚上,都没有想好。”
“第二天一早就走了,我本以为可以慢慢想,等想好了,写信回去告诉小田。”
海伦妈妈轻叹一声:“他一直想回去,年复一年的写信,没有一封信寄出去了。”
“我们的儿子一出生,他就立刻取名叫还乡。”
海伦也说:“是啊!爸爸写的信,都已经堆满了一大箱子。”
风穿过巷口,海排长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
“想家、念家、不能回家啊!”
“老海,你在家吗?”一道洪亮的大嗓门,在门口响起。
海伦妈妈连忙出去:“老贾来了?快进来。”
“嫂子,我看你家门口停的汽车,好气派的,新买的啊?”
海伦妈妈:“别开玩笑了,那哪是我们这种家庭买的起的。”
老贾端着一个盆进来,看见孟佳祖孙三人在,惊讶道:“呦,来客了啊!”
海排长连忙解释说:“老贾,这是我过去认识的一个长官,我受伤的时候,她照顾过我。”
老贾五十多岁,穿着洗的发白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
他满脸憨笑的将盆放下,说:“老海,我不知道你家有客,不好意思。”
海排长嗔怪他:“你看你,都是自家弟兄,你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