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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让快步上前。
劝架师兄正在双臂箍住恶言师兄腋下,用力往后拽,看到孔让忽然径直走过来顿时预料要出事,但没有意识到严重性。他腾出手想要阻止孔让继续靠近:“孔师弟,别!”
“怎么!”恶言师兄见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猛地全身发劲将劝架师兄的束缚挣脱,“难不成他还敢……”
啪!
一个嘹亮的耳光扇在他的左脸上。
既快,又猛。
这一巴掌令所有人猝不及防,而且直接令脸颊附近的护体灵气变得短暂肉眼可见,闪过一晕朦胧微光。
他像个陀螺似的。
恶言师兄膝盖一软向后退了半步,原地转圈险些跪下,刚要挣扎着站直身体,齐冠宝又紧接着朝着恶言师兄的后腰飞出一脚!
这次,劝架师兄可回过神来了,立刻甩手将飞踢拍落。
陀螺啊不,恶言师兄屈膝绕了一小圈,重新站回原位,睁大双眼望着孔让,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我……刚才……他居然敢抽我?
恶言师兄竟一时间不知所措呆站着;劝架师兄脸色发黑,半秒都没有迟疑地用右手重新架住朋友的腋下,尽可能牢牢牵制住;齐冠宝从单膝跪地的姿势慌忙爬起身,跳到孔让侧后方,已经完全摆起架势;马洪缸整个人吓得面无血色,甚至连继续劝阻董佩柔的事情都忘了;而董佩柔,面露狂喜。
董佩柔手里迅速凝聚火球,同时,恶言师兄表情转瞬变得狰狞异常,全身爆发出火属性的灵气,再次摆脱劝架师兄的束缚。
孔让的内心毫无波澜:
啊……对方变超级赛亚人了……一看就明显打不过。如果不是为了异能差价,唉……
“师弟!莫要冲动,否则连我也要一起受罚!”
“躲开!今天若不叫他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单灵根,我道心不稳!”
“让哥,他全身都在喷火,咱现在是上还是溜?我随后啊!”
“比火?今天就算把你烧成灰烬,我也不会被逐出师门,信不信!”
“让哥,师姐,让哥!”
“……我若动怒,后果很严重的……“
吵嚷之中,最后一句话是孔让说的。
孔让不是在放狠话,而是全场最冷静的人。真的,他必须尽量保持冷静,否则有无阂神识在,孙凤花八成会误以为魔门又出现了。那时候,呵,漫天红雪呢。
所有人都上蹿下跳,唯有孔让歪头抱着双臂,一脸淡然。
反正我抽了。
最多你打回来,又怎样。
如果能到重伤程度,就算无阂神识白选!
流言的传播程度不同。抢救孔让时有不少内门弟子和杂役帮忙,禁口令也难以完全起效,但建立无阂神识时,正值生命恢复平稳但对神识几乎放弃之际,当时只有两位长老在场。没人知道,如果孔让的心绪显得生命受到威胁,很可能会从天而降一个怪物。恶言师兄若是知道,绝不可能还这么嚣张。
忽然,
所有人停下了动作,脸色肃然,齐齐站得笔直!包括孔让。
从旁边,缓缓走过来一位端着茶杯的外门弟子,高高扬起一侧眉毛,用像看垃圾般的眼神扫试着在场所有人。
“无处师兄好!”数人齐声问候。
“嗯。继续吧。”
无处师兄喝了一口茶,静静地站在大家旁边。就那么边喝茶边等待,他好像真的在等。
“怎么?不继续了吗?连翼生,你练气四层了,是其他所有人的师兄。我昨晚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刚想喝点茶,难得的休闲时光就这么被两团火属性灵气打断了。”无处师兄用大拇指点了点身后的阔气三合院,那是他的宿舍,“我特意翻窗出来,生怕错过了精彩。同门之间相互展示自身修为,良性竞争是好事。为什么不继续?”
劝架师兄,也就是连翼生瞬间听懂,连忙解释:“没错!陶勇只是见董师妹也是火灵根,所以特意展示一下练气三层与一层的差距,虽然有些狂妄,但确实出于一番督促之意。”
陶勇皱眉,小声问连翼生:“你在说啥啊……”
“我看陶勇的表情,好像对此并不认同?”无处师兄笑了笑,“我真的是察觉到两人爆发灵气,才过来的。真没看到之前你们在做什么。那,陶勇,你练气三层,你来解释。”
陶勇:“连师兄说的没错!”
“孔让,你练气二层。你没有什么想跟其他一层同门说的吗?”
“是。宗规:同门弟子发生争执罚抄宗规三遍,扣当月俸禄三成。私斗,禁足宿舍区三日,罚扫山门七日,扣当月俸禄一半;见血,罚跪思过崖半月,罚劳作一月,赔偿对方医药费;重伤,镇魔窟;致残致死,废灵根逐出宗门。”
无处师兄听罢先是一怔,然后表情显得非常意外。从不听课,居然能熟记宗规?离谱……
马洪缸听完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无处师兄叹了口气,转过身去:“所有人抄宗规。”
“但您刚才说,并没有看到什么,其实我们刚才只不过是在……”董佩柔还想讨价还价。
无处师兄头也没回:“要不然你好好解释一下,那「啪」的一声?”
董佩柔瞬间哑了。
两拨人还是迅速散去。临行前,陶勇将手指在咽喉前抹了一下。
不知道是倒霉还是走运,他们起争执的位置正好是在无处师兄的宿舍前,而陶勇和连翼生也是返回宿舍的途中,全都住在上层区。董佩柔拍手决定,咱们也住上层区!还要挑其中最好的两栋,否则刚打完就躲到别的宿舍区,岂不是显得怕了?
于是,孔让四人也搬进了上层区阔气三合院里。当然,无论如何董佩柔也不会放过跟孔让同住在一栋宿舍的天赐良机。马洪缸和齐冠宝只好面面相觑,搬到一起。
孔让在东厢房,下午练剑。他还是对之前能伤到练气四层的魔修肩膀那一幕,久久难忘。尽管对方敛气了,但身体强度反应速度本应能躲过。孙凤花教的剑招有点东西。
边回忆当时的情景,边琢磨如果还有下次应该如何改良攻击方式,孔让总感觉似有所悟。
整个下午董佩柔都在指使杂役搬家,她搬来了很多很多东西。讲真,如果选了下层宿舍,完全放不下。
晚饭,齐冠宝管饱了。
外门食堂比接引院大很多,十分丰盛,更多的定式灵食供应和凡食无限回碗,但来吃饭的弟子却不多。
“哎呀小董师姐,欢迎,今天还是老样子吗?”食堂执事笑得见牙不见眼。
董佩柔一挺胸膛,噘着嘴反问:“我哪儿小了?今天我请客……”她把坚持要自己出灵石的孔让推开,继续说道,“灵食,管饱!”
“您要什么都有!”食堂执事笑得更开心了,几乎与旁边的齐冠宝的开心程度不分上下。
齐冠宝开始了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饕餮模式。
董佩柔开始了循循善诱模式。
“在宗门呀,你们都听师姐我的准没错。“
“接引院的杂役包括执事全都是凡人,但外门不同,有很多杂役是有灵力的。执事?大部分都是修为再难提升,但能力出众。很多执事的修为其实并不低,身份介于长老和内门弟子之间。刚才那个胖胖的主厨是练气八层。为什么要当执事?宗门有很多产业很多事务,总要有人去管呀。“
“无处师兄的修为?练气九层。马洪缸你别靠近他哦,宗门都在传无处师兄讨厌女人。”
“孙凤花的师尊是执法长老,雷灵根你为什么问这个?府邸?内门西北方向,我们躲还来不及呢,真的,雷灵根你为什么问?”
问,就是孔让打算后天强闯孙凤花闭关之地。
入夜。
孔让正在盘膝而坐专心练习用神识操控飞针,忽然听到董佩柔大晚上走出了西厢房。董佩柔在庭院里溜达来溜达去,绕了好几个圈,然后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加速直奔东厢房而来。
站定在距离东厢房门口五米之外,不动了,就跟石化了似的。
又过了十息,董佩柔蹑手蹑脚的返回自己的房间。
翌日清晨。
传功堂。
孔让悲愤欲绝地发现自己居然又研发出异能的全新使用方法,本应该是大喜事,但孔让却完全笑不出。异能可以当某人专属探测器使用。
听讲之初,孔让立刻就开始了异能摸鱼流。
孔让刚歪身躺在蒲团上,脚高高跷在木桌,忽然,异能效果被撤回了!
唰!
孔让立刻将后背挺得笔直,稳稳端坐。
身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一声微不可查的「离谱……」叹气声。别问,问就是无处师兄拿着戒尺刚从传功堂大门口路过,远远发现孔让坐没坐相,刚要上前训诫一番,没想到孔让的危险感知敏锐程度如此夸张,竟立刻坐直。
门口至孔让的距离,远远超过一个练气二层的神识感知范围。就离谱……搞得无处师兄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世上所有的雷灵根全都如此敏锐?
下午,
藏功塔。
孔让揉了揉眼睛,反复打量坐在藏功塔一层书台前的无处师兄,良久说不出话来。所以,没别的NPC了,就可着一个使劲刷呗?
马洪缸实在忍不住了,出声询问:
“朗师兄,您不是之前在作接引师兄吗?后来不是外出执行任务吗?现在为什么又在藏功塔?”
“你这么闲,一定是宗规罚抄完了。一个时辰内挑选完适合自己的功法,来我这里登记,还有抄好的宗规。”
马洪缸灰溜溜地低头走了。
马洪缸兴高采烈地蹦蹦跳跳——因为孔让给了她两本上品心法!是在藏功塔第一二层里绝不可能找到的上品啊!
马洪缸又灰溜溜地低头找地方坐下。她刚才的吵闹声把杀气腾腾拿着戒尺的无处师兄给引来了。
齐冠宝眼巴巴盯着孔让。
“哎,知道。哥还在想办法,肯定少不了你的。”孔让将那张几乎贴过来的脸,嫌弃地推远。
差点忘了,还有宗规要罚抄。
于是孔让、马洪缸和董佩柔在藏功塔一层找了桌椅,边罚抄边等齐冠宝挑选功法。
异能激活了。
首先是工整认真地罚抄,其次是快速敷衍地罚抄,且补一本工整宗规,最后是龙飞凤舞鬼画符,且补两本工整宗规。换言之,孔让只需要花费罚抄一遍半的时间就能搞定三本极其工整,让无处师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宗规来。
孔让得意啊,膨胀啊。凭这异能大富大贵虽没指望,但吃亏绝不可能!
孔让正把弄着毛笔,小声哼着歌,突然如临大敌猛然站起身!吓了马洪缸和董佩柔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确实出事了,而且还是大事!
“她居然诈赌!”
从无阂神识那边传来了孙凤花毅然决绝的心绪。稍微推测一下就能知道,这老太婆准备要闭关了。明明说的是两日后,应该还有一天才对,她居然为了区区一百灵石玩阴的?提前闭关?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还能这么操作?
孔让之前把大部分钱全散在接引院了,如果赌输了一百灵石,那可真是损失惨重。阴险,阴险的冰块女!
“哎?雷灵根你去哪儿?”
“我去把原本属于我的灵石拿回来!”说罢,孔让便一路狂奔朝向无阂神识标记的模糊位置而去。
确实,孙凤花所在方向是内门西北无误。
但令孔让更想不到的是,孙凤花的阴险程度令人瞠目结舌。无阂神识虽然没断,但感应对方位置的效果突然被某种力量所隔绝,变得如烟雾般稀薄。孔让一时间找不到孙凤花的位置了。
孔让震惊了:都快元婴了,为了一百下品灵石,至于把能隔绝神识的禁制拿出来?
不过孔让早有准备,还有第二套方案,还可以去找执法长老。
为什么外门弟子能乱闯内门?
其实不能,但孔让说有急事要找孙凤花。那可是宗门第一利刃啊,谁敢拦,守门弟子全程无语地紧随在孔让身后,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好先跟着。现在居然改口要找执法长老了?找那个鬼见愁?这下守门弟子完全不担心了,执法长老会亲自处罚擅闯之罪的。
很快,在守门弟子的引路下,孔让远远就对一个面相严厉的老婆婆打招呼:”长老!长老!我有急事要麻烦您!“
然后,面相慈爱的老婆婆笑眯眯的停下脚步:“是孔让呀?看起来真精神呢。健康就好,就好。”
守门弟子离开时决定忘记刚才见到的一切。
“长老,孙师姐在哪里闭关,我也要一起进。”
“呃?孔让啊,你可能有所不知,闭关就是指不能被别人打扰。”
“我,无阂神识。”
“但是,你练气她金丹,真的帮不上任何忙的。”
“我,无阂神识。”
“阵法都已经布置过半了,马上就要关门了,一切都太迟了,你就安心在外面等吧。”
“我!无阂神识啊!”
“……随我来。”
在宗门后山西北方向的最高处,有一块向外突出的岩台,三面都是云。岩台侧的山崖嵌着深深的石洞。整块玄铁铸成,表面没有任何装饰性花纹的门板,附了一层极淡的霜。门的边缘与岩壁之间几乎看不到缝隙,就像它本来就是岩石的一部分。门半掩着,但连一丝风都透不过去,也听不到里面任何声音。
随执法长老跨入玄铁门的瞬间,无阂神识的位置感知效果就恢复了。
门中央没有锁孔,通过灵力来操控。执法长老进去之后便从内部关闭。
洞室内没有阳光,但洞窟四壁像白瓷一样明亮,发出极淡的冷光,只是光线仍显不够充足。顺着地底通道一直往下,走到通道尽头时,勉强能看清孙凤花的轮廓。
孙凤花此刻正盘膝坐在一汪雾气缭绕的地底潭水前一块天然石台上,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你……!你……!”气得孙凤花的手直哆嗦。
“你的闭关,我想进就进,宗主来了也不好使,我孔让说的!”孔让笑着摊手索要灵石。
哼!孙凤花用力一甩头。
执法长老大致问明白了事情原委,将一块中品灵石放进孔让手里,还夸孔让是好孩子呢。
“师尊!他都欺负到徒儿头上来了!”
“得接受。”
“都这时候了,师尊你还帮着他说话!”
“还是得接受啊。”
本就生气,孙凤花听到师尊的劝诫,美丽的冰块脸几乎憋成了包子。孙凤花瞪向孔让,发现孔让居然笑得更开心了,于是直接背过身去不再言语。
孔让摆了摆手:“切,输不起就不要赌。你突你的破,我练我的功,咱俩互不干扰有什么大不了的。”
“啊不是,孔让啊,你不能在这里练功。”执法长老忽然出言阻止。
孔让先是一愣:“但我在宿舍和传功堂修炼心法时,从没打扰过别人。”
“你,无阂神识。”
“那我只练练剑法,连灵力都不凝聚。”
“你,无阂神识。”
“不会连锻炼神识都不行吧?我不用飞针,不用储物袋,就空练?”
“你,无阂神识啊。”
“……有书么?”
没想到回旋镖这么快就飞回来了。难怪之前异能莫名其妙的要补三天修炼进度,可恶,在这里等着呢?
执法长老笑容更甚:”好,好孩子啊。其实我这里有很多并非功法的书呢,来,我都拿出来,你随便挑一本送你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其实凤花只须一次性突破而已,破丹、成婴预计三天左右,你不会被困在这里太久的。“
至少会补修行进度,也罢。
孔让也没有贪多,从无数书籍里挑了一本,权当是无聊消遣,扩展知识。
A,《识海历者录》片段“周围的景象逐渐开始湮灭飘散,如被暴风吹散的沙堡,我知道如果我再不离开,就会一同葬送在他的识海深处。”
B,《灵台笔记》片段“我万万没想到随手插在树干的一把剑,会对她的性格造成如此大的影响,她每一天都变得更加的温柔不复。”且补一天神识修行进度。
C,《入梦引》片段“所以入梦的角度和位置还是非常值得考究的,譬如从屋内还是镇外入侵梦境,引发实验者的精神力自动抵抗,在数量和强度上都有很大差距。”且补两天神识修行进度。
D,《心魔幻境录》片段“第十四号案例的进展情况较之第十号案例存在底层逻辑共性,但破解点却更疏离,即使再悲惨的过往,有无有力为之而无为仍是会否诞生心魔的另一大关键点。”且补三天神识修行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