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健基整个人僵住。
他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以往他就最...
不对，以往什么也没有！
就在陈健基愣神地瞬间。
那双脚丫缓缓下落。
陈健基下意识地刚想重新闭上眼。
可那人已经抱着被单，站在原地，眼眸与他对视。
柔和暖色的灯光在她的背后。
只见林清雪抿着嘴唇，脸颊上似乎也因此增添了一抹少女的羞涩跟怯意。
陈健基没来得及闭眼。
她就伸手关上了灯。
而后整个人缓缓靠近。
直至抬起腿，越过他的身子，躺进了床铺里面的位置。
她紧紧缩着自己的身子，也侧躺着背对着这人，想尽力显得不占位置。
可这上下床，尺寸本身就小，一个人堪堪合适，两个人就显得拥挤很多。
她再怎么紧缩着。
后背也时不时有些接触。
昏暗的房间里。
陈健基眼眸睁开着看着前方。
好半晌后，他才开口低声问道。
“睡着了？”
林清雪身子有一瞬的僵硬。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林清雪刚说完。
床架发出了动静。
似乎身后那人，翻了个身子。
她想了想。
也缓缓动了动，将身子侧向另一边。
昏暗的视野里。
透过楼道外的灯，还有那朦胧的月光。
两人面对面侧躺着。
林清雪依稀可以看见，这人正看着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健基终于开口。
“你把我当什么了？这事瞒了我这么久？甚至因为这个跟我冷战一个月？”
闻言。
林清雪微微一怔。
她声音放缓。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告诉你，我能自己压在心里，觉得不会影响到你。”
“事实上，除却我们冷战那段时间，我们都好好的，不是吗？”
陈健基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一个月还不够有影响？”
林清雪紧抿着嘴唇。
“这事是我做的不对。”
“我当时想着，其他夫妻大大小小的吵架都有，甚至淑贤他们都折腾了好几年了，我想着我全心全意处理好自己的事，就能回复，一个月的缓冲够了。”
“而且那段时间，也不止是只有李文彦的这件事。”
“还有...”
她话没说完。
陈健基就冷不丁地打断道。
“是，你确实能够掌控一切，不会影响到别人，就算影响也是短时间。”
“所以你瞒着我，直到我自己去发现。”
“我真的不喜欢你这样。”
他声音压抑着某种莫名地情绪。
林清雪眼眸微微闪动。
无论是现在，还是那些回来的记忆里。
她似乎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人话里声线嘶哑的颤音。
更多的是，这人看见自己被人欺负后撸起袖子想去出头的愤怒。
或者担心自己行程或者太累，又不愿意他帮忙，那人气愤却又有无可奈何的心疼。
林清雪不愿意当那个被呵护被养着的花瓶。
那人说过，最喜欢她身上那股不服输又坚韧的劲。
但也说过，喜欢别人那小鸟依人，会求人帮忙的模样。
说过喜欢她清清冷冷看书的样子。
也说过喜欢别的女生那样，会咋咋呼呼跟男友撒娇。
他说过的话太多太多，多到林清雪不知道哪句真，哪句是假。
但唯独。
他没有说过，不喜欢她什么。
但他现在，说了。
狭窄的床铺里。
两人的脸颊靠的很近，呼吸都扑撒在对方的身上。
陈健基压抑地声音继续缓缓响起。
“你一直都那么自以为是。”
“你根本不知道，我看了两天那本日记本，可一直没等到你醒来跟我对峙的时候，我有多崩溃。”
“你说你是为了还债，根本对我毫无感觉，你说我坏，说他好。”
“你让我觉得我这十年，都成了笑话。”
林清雪张了张嘴。
她很想说，她没写李文彦的好，只是担心他的状态。
想说如果她真的只为了还债，会为了区区十万块那样跟他相处吗？
但这一刻。
林清雪却好像什么也说不出口。
她感受到床板在微微颤抖。
就像这人的身体。
林清雪下意识地伸手，轻轻地抱上了他。
陈健基身子微顿，却也没有将她赶走。
他情绪逐渐平静，声音轻缓。
“如果，如果是我写了那些东西让你看见，人却躺在床上，没办法跟你解释。”
“你会怎么样？”
此话一出。
林清雪身子僵住。
她似乎在第一次尝试将自己代入这个场景。
她会有怎么样的心情跟感觉？
林清雪陷入了沉默。
直至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紧紧抿着地嘴唇才微微张开，声音轻缓。
“我应该会很伤心很难过，也会很气愤。”
“我完全不敢相信你会这样对我，我...我想要你醒过来。”
“只要你醒过来，你给我个理由，无论是什么...”
“我都会原谅你。”
林清雪说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她连忙补充道。
“我不是让你马上原谅我的意思，我是纯粹说换做是自己的感受。”
“你别...”
她还没说完。
就感受到，怀里的这人突然伸出了手。
紧紧地环抱着她的腰。
这人的手力道逐渐加重，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林清雪都紧紧闭着嘴唇，任由身上传来的疼痛，都不吭一声。
想任由这人发泄情绪。
可下一秒。
一道嘶哑地气音在她耳边忽的响起。
这人像是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那埋藏在心底深处，一直逃避着，不愿意提及的问题。
“所以...”
“后面...”
“你醒过来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