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我和他的故事。”
“他值得我用一辈子去寻找。”
“我怕自己一旦错过，以后再也遇不到像他那样对我的人了。”
几行字发送出去，对面很快有了回应。
【如果那个男人一直在故意躲着你呢？】
【九年都没有消息，已经很明显了，他根本不想让你找到！】
张女士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这句话如一把刀，狠狠扎进她心里。
九年啊！
一个人若还活着，又不曾被困住，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消息？
除非，他真的在躲她。
“可他为什么要躲着我！”
“我们以前是情侣，没有吵过架，也没有冷战！”
“他为什么连一句告别都不肯给我？”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发出，对面却陷入了沉默。
【对方正在输入…】
提示出现，又消失。
过了几秒，再次出现。
如此反复许久，一条消息终于跳了出来。
【如果…，他因为一场事故失去了双腿呢？】
【他不想拖累你，所以才故意消失，不让你找到。】
刹那间，卧室里安静得可怕。
张女士怔怔看着屏幕，脑中无数零碎信息骤然串联到一起。
一个素未谋面的网友，为什么会如此在意她寻找刘宇？
为什么每次听到有关刘宇的话题，对方都会变得沉默？
又为什么能准确说出事故与截肢？
还有白天那句话…
她一直寻找的人，就在身边！
网友陪伴多年，几乎每天都会出现，这难道还不算在身边？
“你…”
“你是不是刘宇？”
消息发出的那一刻，张女士手指都在颤抖。
【对方正在输入…】
提示始终没有消失。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对面没有发来任何文字。
可这份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见状，张女士鼻子发酸，手指颤抖着按下视频通话。
过去数年，对方曾几次想与她视频。
那几次，无一例外都是她最难受的时候，可她全都拒绝了。
如今，她主动将视频拨了过去，漫长的等待音一声接着一声，每一下都像敲在心口。
“接啊…”
“刘宇，你给我接啊！”
张女士盯着屏幕，泪珠不断顺着脸颊滚落。
视频接通了。
屏幕先是一阵晃动，随后出现一张消瘦而沧桑的脸。
画面中，曾经清爽利落的短发已经有些凌乱。
其面颊凹陷，下巴留着没刮干净的胡茬，那双熟悉的眼睛也失去了记忆中的明亮。
张女士一眼便认了出来，这就是刘宇，是她整整找了九年的人！
“你这个混蛋！”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我以为你死了，你知道吗！”
张女士捂住嘴，压抑九年的情绪顷刻决堤。
视频中，刘宇张了张嘴，将镜头偏向旁边。
其空荡荡的裤管垂在轮椅前方，膝盖以下，什么都没有。
九年前那场事故夺走了他的双腿，也将他所有骄傲碾得粉碎。
醒来以后，刘宇没有勇气再见张女士。
他怕拖累张女士，更怕从她眼中看到怜悯，于是斩断所有联系，从两人的世界彻底消失。
可他又放不下。
于是，他重新注册企鹅号，以陌生人的身份加回她，每天陪她聊天，听她讲生活中的委屈，也在她最困难时笨拙地逗她开心。
明明近在咫尺，却始终不敢相认。
“你的腿截肢了，对吗？”
“截肢了，你就要抛弃我吗？”
“我养不起你吗？”
张女士红着眼睛冲屏幕大喊，声音已经沙哑。
“刘宇，你这个混蛋！”
“快点给我回来啊…”
最后几个字彻底碎在哭声里。
闻言，刘宇低下头，手掌盖住自己的脸。
九年来，他无数次幻想过重逢，也想过张女士会怨恨，会有新的家庭。
但他唯独不敢想，张女士还在等他。
“对不起…”
“我不想拖累你。”
刘宇的沙哑声音第一次从手机里传来。
“闭嘴！”
“你有没有资格拖累我，由我说了算！”
“把地址发给我。”
“现在，马上！”
刘宇抬起头，双眼通红地望着屏幕中的女人，嘴唇颤动许久，最终还是点了头。
九年的躲藏，九年的寻找，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结果。
另一边。
夜色中的清风观格外安静。
前殿香炉青烟缓缓升腾，刘万森做完晚课，似有所感地望向山下。
以他如今的神识，只需一个念头便能看清那间卧室，也能听见手机两端压抑多年的哭声。
“总算认出来了。”
刘万森微微一笑，又摇了摇头。
若无今日那句赠言，一个固执寻找，一个藏在暗处陪伴，两人恐怕真会留下终身遗憾。
既然张女士能为一人坚持九年，随手成全这段姻缘，也算一件善事。
片刻后，他起身走向后殿偏房。
苏韵今日的符箓还没练完，自己正好过去指点一番。
至于教完符箓以后，也该找这位苏道姑好好钻研一下生命之道了。
这一钻研，便是数小时。
夜深以后，刘万森才回到正房。
花豹妈妈早已吃饱喝足，四脚朝天地躺在地毯上，圆滚滚的肚皮随着吐息轻轻起伏。
小花豹趴在亲妈旁边，嘴边还沾着一小片鱼鳞，今日那几条湖鱼让它们吃得相当满足。
刘万森看得有些好笑。
这种心情，大概与父母看见孩子吃垃圾食品差不多。
鱼肉再鲜美，对修为也没有半点帮助，自从花豹母女开始吃精怪肉，普通鱼类便只能尝个味道。
以后偶尔钓几条解馋便好，吃多了纯属占肚子。
如今花豹母女已经掌握《天妖变》，修炼速度一天比一天快，体内积攒的灵力也远超从前。
反观大老虎，仍旧只能凭借精怪肉被动强化身体。
开智丹与先天洗髓丹都在系统空间，刘万森却没急着拿出来。
花豹妈妈对大老虎的怨气尚未彻底消散，贸然让两者站到同一条修行路上，未必是好事。
更何况，大老虎是否真愿意留在清风观，眼下仍看不准。
若喂下开智丹与洗髓丹，这家伙转头跑回深山，自己才是真的血亏。
“还是再观察一阵吧。”
“等它守住规矩，也真正将清风观当成家，贫道自然少不了它的机缘。”
旋即，刘万森盘膝坐到床上，心念沉入空间袋。
四只黑罐整齐摆放在角落，罐内灵石散发着浓郁而稳定的灵气。
刘万森准备明日便把聚灵阵原本的材料全部换掉。
以灵石作为阵基，效果至少能提升数倍，再加道观升级后的诸多特性，今后修炼想慢下来都难。
俄顷，刘万森闭上双眼，金丹缓缓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