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工人彼此看了看，有人后退半步，还有人干脆扭头研究旁边的挖掘机。
女人黛眉微蹙，“怎么，工资不想要了？”
“张总，这东西真有点邪门。”
“您看那几张符，万一里面…”
工头话还没说完，张总便呵道，“几只破罐子也能把你们吓成这样？工期耽误了谁负责？”
闻言，工头顿时哑火。
“我来！”
“我也去，哪有什么鬼怪，电影看多了吧？”
“算我一个！”
人群中，几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壮着胆子站了出来。
他们平日里连坟坑都挖过，哪里会怕几张褪色的黄布？
旋即，四人沿着土坡跳进坑底，各自抱住一只黑罐。
罐子入手比想象中沉，底部还被湿土牢牢粘住。
“起！”
几人同时发力，伴随着一阵泥土撕裂声，四只罐子拔地而起。
“也没什么啊。”
“就几只旧坛子，看你们吓得！”
围观工人见没有怪事发生，悬着的心终于沉了下来。
“送到张总住处。”
“都散开，准备复工。”
工头挥手赶人，现场重新响起机械预警声。
“先等等！”
须臾之际，一道温润之声音响起。
所有人循声回头，只见一头体型惊人的花豹从林边跃出，背上还坐着一男一女两名年轻道士。
后方跟着一只小花豹，还有一头比寻常东北虎更大的猛虎。
“我草，老虎啊！”
“妈呀，哪来的老虎！”
“别跑，都别乱跑！”
“那是清风观的道长，我在网上见过！”
在本地人的提醒下，原本刚要散去的人群又聚了回来，十几部手机同时举起。
花豹妈妈无视众人，稳稳停在深坑旁。
刘万森翻身落地，目光扫过那四只黑罐，心中已有判断。
神识无法穿透的源头，正是罐身。
至于那些黄布符文，只是最寻常的封灵纹，作用并非镇压邪祟，而是防止罐内灵气外泄。
“这位居士，可否将这四只罐子交给贫道处理？”
刘万森看向女负责人，轻声道。
女人抬起眼睛，冷淡神色略微停顿。
眼前的年轻道士比视频中更为出众，五官俊逸，举手投足间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出尘气质。
清风观的道士，竟然这么年轻？
更要命的是，这种温润平和的气质，对女人堪称杀器。
她盯了两秒，才意识到周围还有许多工人，急忙将视线偏向那四只罐子。
“道长想要这些东西？”
“不错。”
“罐子对居士没有用处，对贫道倒稍有些用。”
刘万森停在数步之外，并未仗着修为直接索取。
女人迟疑片刻，迟疑道，“这些罐子看上去像是古董，工地挖出的东西随意送人，恐怕不合适吧？”
“确实是古物，不过算不上古董。”
“此物乃古时同行埋下，考古价值并不高。”
刘万森扫了眼围观众人，继续道，“居士若不放心，往后若有人追究，可让他们来清风观寻贫道，一切责任由贫道承担。”
闻言，女人没有马上回答。
清风观近来名气极大，眼前这位观主更是连许多江州权贵都想见上一面。
几只来历不明的破罐子，换一份人情，怎么算都不亏。
何况罐子上贴着诡异的符，她也不愿把这种东西留在住处。
“你们几个。”
“把罐子交给道长。”
当即，几个年轻人当即抱着罐子走来。
女人看着其中一只黑罐，忍不住追问，“道长可知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知道。”
刘万森从年轻人怀里接过罐子，五指捏住交叉贴合的黄色符布。
围观众人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先前那几个嘴硬的年轻人也悄悄后退。
刘万森并指一掰，罐盖随之脱落。
里面黑漆漆一片，阳光照进去也看不清任何东西。
“空的？”
“不会真关着什么看不见的玩意儿吧？”
“少胡说！”
议论声刚起，刘万森已经将右手探进罐中。
苏韵原本还在观察符布，感知到罐内溢出的气息后，双眼陡然睁大。
好浓郁的灵气！
那股灵气无比精纯，仅从罐口逸出一丝，便让她体内功法自行运转起来。
花豹母女与大老虎也鼻翼耸动。
这味道和精怪肉里面的东西一样，能吃吗？
下一瞬，刘万森掌心多出几枚鹌鹑蛋大小的乳白色石头，看上去与河滩里的鹅卵石没有多少区别。
普通工人看不出门道，苏韵却清楚感应到，每一枚石头内部都蕴含着极其浓郁的灵气。
若这些灵气完全释放，恐怕能将整座后院的灵气浓度再推高数倍！
女人眨了眨眼，“道长，这是什么？”
“这是灵石。”刘万森摊开手掌，“此物乃是来布置阵法的绝佳材料。”
苏韵的注意力却落在那只黑罐上。
刚才罐盖没有打开时，她的神识反复扫过，压根看不到里面装着什么。
这罐子竟能屏蔽神识？
能让刘万森亲自赶来，真正有用的东西恐怕不止灵石，这四只黑罐同样是难得之物。
“道长早就知道里面装着这种石头？”
“算是吧。”
“这东西很珍贵？”
“对贫道稍有用处，对诸位却没有什么用。”
刘万森语气平淡，将几枚灵石重新放回罐中。
修行者若强行吸收灵石，其内灵气会顷刻冲散，十成留不下一成，远不如聚灵阵缓慢汇聚的天地灵气温和。
可布阵不同，阵法需要稳定持久的力量源泉，灵石恰好能够满足这一点。
有了这几罐灵石，他便能在清风观外围布置真正的护山阵法，不必再依赖简单符阵。
女人若有所思地点头，道教布阵所需的材料，确实不属于寻常古董范畴。
此物留在她手里，只能当几块破石头收藏。
“既然如此，道长请便。”
“多谢张居士。”
刘万森微微颔首，将另外三只黑罐一并接过。
花豹妈妈立刻凑了上来，用身体将四只罐子挡在身后。
谁敢伸手，本豹就咬谁！
小花豹与大老虎也看着罐子。
一定是好吃的！
四大罐好吃的！
刘万森撇了一眼，哪里猜不到它们在想什么？
“都离远点。”
“这东西不能吃。”
花豹妈妈歪着脑袋，又迅速把爪子搭到罐盖上。
不能吃？
那先留着，说不定晚上就能吃了。
刘万森懒得跟它们解释，抬手把四只罐子收入空间袋。
女人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张居士？
她刚才从未做过自我介绍，工人们虽然喊过张总，却是道长来之前的事情，但这位道长的语气分明早已知道她姓什么？
“道长，你怎么…”
“张居士既然将这些东西赠予贫道，那贫道也送你一句话作为回礼。”
“张居士可愿意听？”
刘万森抬手止住女人后文，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