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进去，更不敢眨眼。
只要不靠近，这场梦或许便能维持久一点。
“怎么不进来？”
胡梅哽咽着张开双臂。
菲菲仍没有动，只用力盯住那张朝思暮想的脸，眼泪一颗接着一颗砸在衣襟上。
幻境外，胡梅转头看向刘万森。
刘万森轻轻颔首。
得到允许，胡梅再也忍不住，拔腿冲进那间老旧客厅。
“奶奶回来了…”
“菲菲，奶奶回来了！”
老人一把抱住孙女，粗糙手掌不停替她擦去眼泪。
菲菲颤抖着抬起手，小心摸了摸奶奶的脸，又抓住那双布满皱纹的手。
“奶奶！”
一声哭喊响彻客厅，菲菲整个人扑进胡梅怀里。
“奶奶，我好想你！”
“你去哪儿了啊！”
“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听话，再也不乱花钱，也不会追星了！”
“你别走好不好？”
“我会很乖，我可以赚钱养你，我们还住在这里，我们一起生活！”
这一刻，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悔恨彻底决堤，菲菲哭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胡梅张了几次嘴，喉咙发堵。
“好…”
“不走了。”
“奶奶再也不走了。”
祖孙二人抱在一起，哭声久久未歇。
“她真的改过来了！”
苏韵看得鼻尖发酸，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刘万森摇了摇头，“只能说，目前还算可以。”
任务提示已经响起，说明胡梅的祈愿得以完成，可人的性格从来不是一成不变。
菲菲在幻境中吃尽苦头，确实懂得了敬畏，也知道奶奶有多重要。
可若回到现实以后，胡梅重新毫无底线地宠着她，过去那些坏习惯未必不会卷土重来。
孩子的问题解决了，养孩子的人同样要改。
“任务已经完成，该回去了。”
刘万森摊开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顷刻间，整片幻境破碎！
迷雾消散，三清神像重新显现，香炉中的青烟仍在缓缓升腾。
前殿内的光线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那漫长的七年只过去了短短一瞬。
菲菲双眼中的迷茫逐渐退去，她看见熟悉的清风观，看见穿着白色道袍的年轻观主，也看见站在旁边的道士姐姐。
最重要的事，奶奶还没有变老！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满眼不可思议之色。
自己这七年，竟是大梦一场？
可那些挨饿时的恐惧，被人驱赶的回忆，全都清晰无比…
“菲菲，怎么了？”
“是不是还没缓过来？”
胡梅见孙女久久不动，急忙上前替她擦了擦眼泪。
菲菲抬起头，鼻子顿时酸了，“奶奶，对不起！”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追星了！”
“我会好好上学，也不拿家里的钱，你别不要我！”
哽咽间，菲菲将奶奶抱紧，生怕自己松开手后奶奶便会像幻境里那样消失。
“好，好…”
“奶奶知道了。”
胡梅强忍激动，手掌一遍遍抚过孙女头发。
这场幻境没有白受，孙女吃过的苦，自己受过的煎熬，在这一刻都有了结果。
片刻后，后殿入口悄悄探出三颗脑袋。
花豹妈妈蹲在最前面，小花豹挤在它腿边，大老虎则从后方伸长脖子，齐刷刷望着前殿里抱头痛哭的祖孙二人。
没有刘万森允许，三个大家伙谁也不敢踏进前殿，免得吓到来往香客。
“看什么看？”
“都回后面去！”
苏韵快步走过去，张开双臂将它们往后殿赶。
大老虎最先缩回脑袋，小花豹却还想再瞧两眼，被苏韵揪住耳朵带了回去。
良久，菲菲的情绪总算平复。
“胡居士，此间事了。”
“带孩子下山吧。”
刘万森坐在案几后，平淡出声。
胡梅郑重转过身，弯腰行了一个九十度大礼。
“多谢道长点醒我们祖孙！”
“请问该添多少香油钱？”
说着，她掏出钱包，恨不得将里面的现金全部留下。
“不必。”刘万森轻轻摇头，“贫道已经从你身上得到所需之物，这次香油钱便免了。”
胡梅哪里肯信，只当这是高人不愿收钱找出的说辞。
“道长救了我们一家，这点钱您一定要收下。”
几张钞票被她抽出，整整齐齐压在案几边缘。
“道长哥哥，谢谢你。”
“我已经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以后一定会改，再也不让奶奶伤心。”
菲菲抹去脸上泪痕，规规矩矩弯腰行礼。
刘万森笑着点头，没有多言。
能不能真正改好，还要看她今后的所作所为。
“下山吧。”
“你们家中还有客人在等，回去晚了，只怕又要生出误会。”
闻言，胡梅愣了一下。
她今日带孙女来清风观前，确实有亲戚打过电话，说下午会到家中商量事情。
按照菲菲过去的脾气，对方稍有一句话说得不合心意，双方多半会当场翻脸。
如今经历这场幻境，结果应当会有所不同。
“多谢道长提醒！”
胡梅牵紧孙女的手，再三道谢后才转身离开前殿。
菲菲跨出门槛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随后老老实实跟着奶奶走向山门。
【叮！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香火值一百点】
【获得法术：《缩地成寸》】
系统提示落下，玄奥法诀顷刻涌入识海。
刘万森闭上双眼，脑中随之浮现出山川大地不断收缩的景象，百丈距离化为一步，万里河山仿佛尽在脚下。
片刻后，他重新睁眼。
“原来大神通也算在法术里面。”
系统对法术的分类显然十分粗暴。
寻常引火术是法术，法相天地是法术，如今的缩地成寸同样被归在法术一栏。
至于威力与层次，系统根本懒得细分。
刘万森从木椅上起身，按照脑中法诀运转灵气。
一步跨出，周围景物倏然模糊。
下一瞬，他已经站在十余米外的前院中央，白色道袍的衣摆仍在轻轻晃动。
“十米左右。”
“消耗近乎可以忽略。”
刘万森低头看了眼脚下，心情相当不错。
受限于当前修为，他自然做不到一步跨越万里山河，可一步十米已经足够实用。
无论赶路还是在人前显圣，效果都比寻常身法强得多，赶路与装逼两不耽误。
刘万森再次迈步。
身影一闪，瞬间掠过观赏池。
第二步跨出，他整个人径直穿过前后殿之间的院墙，没有受到半点阻碍。
苏韵刚将三个看热闹的家伙赶回后院，一抬头，便见刘万森凭空出现在身旁。
“你怎么过来的？”
“刚学会的法术。”
刘万森唇角微扬，再次向前迈出一步。
下一瞬，其身影已经穿过后殿墙壁，出现在十米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