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张家别墅前。
“道长,到了。”
张富怡推开车门,看向自家那扇紧闭的大门,心又悬了起来。
刘万森下车后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抬头望向别墅上空。
天眼开启,一层凡人无法看见的灰黑雾气映入眼中。
别墅上空,有大量的阴气,庞大到近乎凝成实质!
整栋别墅都被笼罩其中,阴气如同一口倒扣的黑锅,就连午后的阳光都难以穿透。
若是普通人站在这里,只会觉得张家别墅比周围阴冷一些,待得久了还会莫名心慌。
在刘万森眼里,此地却已与阴宅无异。
按张富怡昨夜所见,刘万森原以为盘踞张家的会是一只凶厉恶鬼,可这片阴气太干净了。
如此纯正的阴气,通常只会出现在从未伤过人的鬼魂身上。
刘万森眉头渐渐皱起。
既然没害过人,那张富怡口中的作恶厉鬼又算怎么回事?
另外,系统发布的任务内容是要求自己消灭邪秽,其中必然存在某个被忽略的环节。
“道长,您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这里确实有问题,不过有些地方还说不通。”
“很严重吗?”
张富怡见刘万森半天不吭声,小心翼翼道。
刘万森平静出声,“别急,等见到你父母,贫道才能给出答案。”
然而,这话落在张富怡耳中,不安之感愈发浓郁,甚至连输几次密码才打开院门。
“我爸妈还在公司,估计也快回来了。”
“道长,可能要麻烦您先等一会儿。”
“无妨,正好趁这段时间清理屋里的阴气。”
刘万森率先踏入院中,身影掠过门侧修剪整齐的绿植。
张富怡紧张道,“道长,您说清理阴气?”
“不错。”
“鬼物每次出行,都会留下部分阴气,这些东西对活人百害无利。”
“若只是沾在皮肉上,晒晒太阳还能缓解,可一旦侵入脏腑,寻常手段便救不回来了。”
刘万森说得平淡,张富怡如遇雷击。
“道长,那我呢?”
“我昨晚跟他们待了一整夜,不会已经被阴气钻进身体了吧?”
“在道观时,贫道便替你看过。”
“你身上只沾了几缕阴气,进前殿后已经自行消散,不必自己吓自己。”
刘万森看了眼张富怡淡淡一笑。
“那就好,那就好。”
张富怡紧绷的肩头松了下来,抬手在胸前拍了几下。
别墅内部收拾得十分干净,客厅里摆着价格不菲的红木家具,落地窗外还有一座种满观赏花草的小院。
如此明亮宽敞的环境,本该让人觉得舒适。
可随着大门关闭,阳光仿佛被挡在了另一个世界,一股阴冷感随之从各个角落涌来。
张富怡打了个寒颤,连忙打开所有灯。
“道长,您先坐,我去给您泡茶。”
“不必忙了。”
刘万森抬手阻止,随即从衣袖里取出一道黄符。
符纸展开,天地灵气顿时被牵引而来,沉寂的符纹随之亮起淡淡金芒。
“天地清明,阴浊退散,敕!”
一声敕令落下,祛阴符无火自燃。
“呼”的一声,金色火光从刘万森指间铺开,顷刻化作无数细小光点,朝着别墅各处飞散而去。
凡是金色光点掠过之处,盘踞其中的灰黑阴气纷纷消融。
楼上传来细微的“滋滋”声,仿佛积雪遇上烈阳,连客厅温度都开始缓慢回升。
祛阴符所清理的,只是鬼物遗留在别墅中的无主阴气。
若有鬼物主动操控,仅凭这种基础符箓还无法将其驱散。
不过张家上空的阴气虽多,却没有任何抵抗,前后不到一分钟便被清得干干净净。
张富怡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虽看不见阴气,却能清楚感觉到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正在退去,连身体都比先前轻松了许多。
“道长,已经解决了?”
“只清掉了一些残留,真正的问题还在你父母身上。”
刘万森收回手掌,走到沙发旁盘膝坐下。
不多时,窗外天色缓缓变暗。
冬日的太阳本就落得早,最多再过一个小时,整座城市便会进入夜晚。
此行任务,刘万森十分看重,那一百点香火值暂且不谈,单是一份《通天箓》,价值便难以衡量。
更何况系统已经明确提示,《通天箓》可以与他现有的《符箓大全》融合,一旦融合完成,符箓之道必然迎来质变。
至于能不能抛开朱砂黄纸,以灵气凭空成符,还要等任务结束以后才能验证。
刘万森闭上双眼,缓缓调整气息。
张富怡没敢出声打扰,只能坐在对面沙发上,隔几秒便低头看一眼手机时间。
十分钟后,别墅外传来汽车刹车声。
刘万森睁开双眼,目光穿过落地窗,落向院门方向。
那辆车尚未熄火,两道极为浓郁的阴冷气息便已经闯入感知。
刘万森神色认真起来,张富怡更是条件反射般从沙发上弹起,死死盯着门口,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
昨晚父母坐在黑暗中直勾勾盯着他的画面,再次冲入脑海。
“别怕。”
“有贫道在这里,它们伤不了你。”
刘万森走到近前,在张富怡肩头拍了一下。
“好。”
张富怡咽了口唾沫,重新坐回沙发,神色舒缓了几分。
院门开启,外面很快传来两人的交谈声。
“今天公司那份报表,你让财务明早再核一遍,免得月底又出问题。”
“知道了,你整天就惦记公司,回到家还说个没完。”
“这不是最近忙吗?”
熟悉的声音传入客厅,张富怡顿时愣住。
这语气,这说话方式,分明就是父母平时的样子!
别墅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张志贵夫妇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咦?刘道长您来啦!”
“富怡,你这孩子怎么回事,道长来了也不知道泡茶?”
“老婆,你快给道长泡壶好茶,别怠慢了贵客。”
张志贵看清客厅中的刘万森,立刻满脸客气地迎了上来。
“张居士,不必麻烦。”
刘万森起身回了一礼,视线停在夫妻二人身上。
“应该的,应该的。”
“年前要不是道长出手,我们一家还不知道会碰上什么麻烦,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呢。”
张志贵热情地摆了摆手,张母也没有任何异常,朝刘万森客气笑了笑,随后换鞋走向厨房。
“爸?”
“怎么了?”
“你们昨晚…”
张富怡说到一半,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眼前的父母神态自然,语气正常,无论怎么看都与昨晚那两个僵坐在黑暗中的人判若两人。
难道昨晚真是自己出现了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