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平安符救不了一个随时可能死在手术台上的老人。
唯一可行的办法，便是借助肖妍妍与奶奶之间的血脉因果，将灵符直接送到老人身边。
因果之力玄妙莫测，哪怕刘万森已经踏入筑基中期，也只在传承中见过类似手段，从未真正尝试过。
“苏韵，你跟我来。”
说着，刘万森转身走向侧边案几。
“万森，要准备什么？”
苏韵察觉到他的神情变化，立即跟了过去。
“把灵笔朱砂烟墨都准备上。”
“待会儿若是我脸色不对，你便从背后为我输送灵气，千万不要停。”
话音落下，刘万森已经将案几上的黄纸收至一旁，只留下笔墨砚台。
苏韵神情郑重道，“好，我会盯着你。”
自从踏入修炼之路，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刘万森如此慎重。
肖妍妍站在旁边，连手脚都不敢乱动，生怕影响到两位道长。
“肖妍妍，你把右手摊开，掌心朝上放在案几上。”
“接下来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乱动。”
“我知道了。”
肖妍妍依言伸出右手，手掌紧贴冰凉木面。
旋即，刘万森取过朱砂与烟墨，按照特殊比例倒入砚台，淡淡朱砂气味散开。
片刻后，刘万森执起灵笔，笔尖蘸满朱砂烟墨，另一只手则捏出一道繁复法印。
虚空中，一根近乎透明的丝线从肖妍妍身上浮现，笔直延伸向凡人肉眼无法触及的远方。
刘万森闭目感应，神识沿着丝线飞快蔓延，最终在江州医院的手术室内捕捉到了一道衰弱气息。
“别动。”
刘万森说话间，灵笔已经点在肖妍妍掌心。
嗡…
朱砂落下的刹那，第一道笔画亮起淡金微光。
刘万森运笔极快，灵笔每移动一寸，掌心便多出一道玄奥符纹。
与此同时，其体内灵气也顺着笔尖汹涌流失。
短短几个呼吸，筑基中期的灵气便已消耗过半，因果线另一端却像无底深渊，仍在疯狂吞噬他的力量。
远程传符的消耗，比传承中记载的还要恐怖！
刘万森没有停笔，此刻一旦停下，先前消耗的灵气全部都会白费，老人也再没有第二次等待的机会。
肖妍妍看得目瞪口呆。
浮在她掌心的符纹越来越复杂，那些只会出现在影视特效里的画面，此刻正真实发生在眼前！
“万森！”
苏韵察觉到不对，立即走到刘万森身后。
此刻刘万森握笔的手在轻微发抖，体内灵气更是快要见底。
“继续，别让我停下。”
刘万森牙关紧咬，笔锋随之向下一压。
苏韵闻言，立即将双掌贴向刘万森后背，体内灵气不断传输过去。
此刻，符咒只差最后一笔，肖妍妍与奶奶之间的因果线也随之剧烈震荡。
“成！”
最后一笔重重点下，整道平安符顷刻连成一体，金色光芒从肖妍妍掌心暴涨而起，瞬间照亮整座前殿！
肖妍妍大惊，连忙抬起另一只手挡在眼前。
一息后，神光敛去，案几重新归于平静。
原本浮在肖妍妍掌心的符咒已经消失，皮肤干干净净。
“万森！”
苏韵急忙扶住向后踉跄的刘万森。
刘万森借力坐进木椅，脑中阵阵晕眩，四肢也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第一次借因果线远程传符，险些将他整个人掏空，好在成功了。
“道长，刚才那道符怎么不见了？”
“是不是失败了？”
肖妍妍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声音不由自主地发颤。
“已经完成了。”
“平安符现在就在你奶奶的掌心，今日这场手术有惊无险，她会活下来。”
刘万森靠在椅背上，缓缓调整体内紊乱的气息。
“真的？”
“贫道不会拿生死之事骗你。”
肖妍妍愣了片刻，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整个人哭得直不起腰。
这些天压在心里的恐惧与绝望，终于在此刻有了宣泄的出口。
“谢谢道长！”
“谢谢您救我奶奶！”
肖妍妍擦去泪水，急忙从棉服里掏出一个旧钱包，将里面为数不多的钞票全部取了出来。
“这些钱您收下。”
“我知道不够，可我现在只有这么多，等以后赚到钱，我一定再来清风观还愿！”
“不必，贫道需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
刘万森抬手挡住递来的钞票。
闻言，肖妍妍焦急道，“道长，这是我唯一能拿出来的东西，您若是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
“那便取一张，算作你添给清风观的香油钱。”
刘万森从中抽出一张面额最小的纸币，其余全部推了回去。
“谢谢道长！”
肖妍妍喜上眉梢，小心将剩余钞票重新装进钱包。
“我奶奶真的会平安无事吗？”
“会。”
“两位道长，我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苏韵黛眉微蹙，“这么晚还要下山？清晖山夜里很危险，你不如在观里住上一夜，明日天亮再走。”
“我想早点见到奶奶。”
肖妍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目光坚定道。
“那便让大豹送你一程。”
刘万森轻笑一声，抬手朝后殿方向招了招。
“喵呜？”
听到刘万森的声音，花豹妈妈迈着粗壮四肢穿过月门。
肖妍妍再次看到这头庞然大物，双腿仍有些发软，但没一开始那般恐惧。
随后，花豹妈妈伏低身体，待女孩战战兢兢爬上后背，便驮着她稳稳走出山门。
江州医院，手术室内。
无影灯照亮手术台，几名护士围在周围，器械递送得飞快。
“止血钳。”
主刀医生伸出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术区域。
这名病人的情况太差，病情还拖了太久，手术成功率连一成都不到。
可家属坚持抢救，医院也只能尽力一试。
“血压还在下降。”
“准备输血。”
“明白！”
短促声音接连响起，整个手术室内没人敢松懈。
同一时刻，昏迷老人的右手掌心悄然亮起一点金芒。
一道繁复符咒沿着掌纹无声展开，朱砂纹路从虚无中逐一浮现，转眼便完整烙印在布满皱纹的手掌上，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一幕。
符成的刹那，监护仪上原本不断下降的数据缓缓稳住，老人衰弱的生命体征也开始恢复。
主刀医生手中的动作没有停止，却明显感觉接下来的手术顺利了许多。
几处最容易出现问题的位置，全都没有发生意外，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正在护着手术台上的老人。
一个多小时后。
“手术成功了。”
“将病人送往特护病房，密切观察生命体征。”
主刀医生放下器械，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其他医生都觉得没救的病人，竟真被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而且手术顺利得离谱，中途连一次严重意外都没有出现。
主刀医生心中庆幸之余，也难免生出几分自豪。
能将这样一名病危患者救活，足以证明他的技术与判断。
“等等。”
忽然，主刀医生的目光扫过老人右手时，脚步停住。
那只布满皱纹的手掌中央，赫然画着一道暗红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