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哪有人会什么法术，网上传言听听便好，不必当真。”
刘万森瞥过范小芹的手机屏幕，轻轻摇头。
自己真要认下，清风观往后的日子也别想清静了。
来几个诚心上香的香客无妨，若每天涌来一群举着手机看热闹的人，光是应付他们都得闹心。
闻言，范小芹下意识点了点头。
果然是假的。
直播间里不少人也像是抓住了证据，弹幕滚动得更快。
【听见没有，人家自己都否认了！】
【什么掌心雷，什么护山神兽，八成全是羊镇人编出来的】
【我就说现代社会哪来的法术】
范小芹看了几眼弹幕，心里仍有疑惑。
“可我刚才在羊镇采访了很多人，他们都说您会法术。”
“还有清风观的两只护山神兽，据说是两头特别大的花豹，这又是怎么回事？”
“你刚进门时，不是已经看见了吗？”
刘万森抬手指向道观大门。
范小芹顺着所指方向望去，两座惟妙惟肖的花豹木雕立在山门两侧，一大一小，形态威武。
木雕？
范小芹愣了两秒，“所谓的护山神兽，指的便是它们。”
“不错。”
“至于法术，不过是贫道前些日子帮镇上一户人家救了女儿，旁人看来有些特殊，传来传去也就成了现在这样。”
“原来是这样…”
范小芹恍然点头，可看着道观里反常的草木与荷花，又总觉得哪里说不通。
“那这里为什么四季如春，还有上山时那条路…”
“施主若没有其他事情，便早些下山吧。”
刘万森打断了她后面的话，送客之意十分明显。
范小芹张了张嘴，只得把剩余问题咽回去。
这一趟除了清风观环境好得令人眼馋，再加上一位帅得离谱的观主和一位漂亮道姑，似乎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既然来了清风观，相见便是缘。”
“这一道驱邪符送给施主，权当结个善缘。”
刘万森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张折成三角形的黄符，递到范小芹面前。
黄纸裁得十分规整，折痕之间还能看到几笔朱砂纹路。
范小芹怔怔盯着那张符，一时没有伸手。
直播间却先炸了。
【来了来了，终于到推销环节了！】
【我就知道前面都是铺垫，平安符开光手串一条龙安排上】
【原本看这小道士的形象，还真以为是什么得道高人，结果照样要卖货】
【羊镇那些传闻估计花了不少钱吧，先把清风观炒火，再卖符回本】
【主播问问多少钱，超过五十直接举报！】
范小芹看得有些尴尬，却还是伸手接住了黄符。
符纸触手微凉，随即又有一股温润感贴上掌心，说不出的舒服。
“这张符多少钱？”
“不必给钱。”
“贫道方才已经说过，你来清风观祈愿，便与此地有缘。”
“道门讲缘，所以赠你一道驱邪符，无需付钱。”
刘万森摇了摇头，淡然道。
直播间弹幕短暂空了一片。
先前信誓旦旦断定他要推销的人，脸都被打肿了。
【真不要钱？】
【主播手里那张看着还挺精致，景区同款起码二十】
【送完直接走了，这好像也算不上推销吧…】
【也可能是欲擒故纵】
【楼上嘴是真硬，人家连联系方式都没留，纵你大爷呢！】
范小芹看看月门，又低头看看手里的黄符，脑中仍有些发懵。
片刻后，她把符收进口袋，举着手机离开了清风观。
夜幕降临，范小芹拖着酸软双腿回到出租屋。
这一趟虽然累，收获却远远超出预料。
借着清风观的热度，直播间在线人数破了她开播以来的最高纪录，尤其刘万森和苏韵出现以后，各种礼物几乎铺满屏幕。
“发财了！”
当看到后台收益后，范小芹抱着手机扑到床上，笑得合不拢嘴。
半晌之后，浴室水声停下。
范小芹换上睡衣，擦着湿漉漉的短发走回卧室，目光很快落在桌边那张三角黄符上。
白色道袍的年轻身影随之浮现在脑海中。
“长这么帅，还真去当道士…”
她盯着符纸看了片刻，又抱着枕头傻笑起来。
片刻后，范小芹翻出一根细红线，从黄符的折角穿过，随后戴在脖子上。
黄符贴近肌肤，那股若有若无的温润感再次传来。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连日积在脑中的昏沉似乎减轻了一些。
“不管灵不灵，好歹是帅哥送的。”
范小芹美滋滋钻进被窝，关掉了床头灯。
夜色渐深，狭小卧室陷入安静。
不多时，范小芹已经沉沉睡去。
可才睡着不久，她的眉头便紧紧皱起，藏在被子下的双手也无意识抓住了床单。
她又做噩梦了！
同一时刻，一缕淡淡黑烟从她脖颈处飘了出来。
黑烟起初只有发丝粗细，很快便从胸口与眉心渗出，缓缓盘绕在床铺上方。
诡异的是，丝丝血红光芒正在烟雾深处游动，如同一双藏在黑暗中的眼睛！
“滋滋…”
忽然，黑烟骤然翻涌，化作一张扭曲鬼脸扑向床上的范小芹！
嗡...
须臾之际，刺眼金光毫无征兆地从范小芹颈间爆发！
只见三角形的驱邪符自行舒展，朱砂纹路接连亮起，灼热光芒顷刻铺满整张床铺。
黑烟触及金光，立刻发出噼啪声响。
大片阴气来不及凝成形体，便在光芒中飞快消融，连那几缕血红光芒也被碾成虚无。
睡梦之中，范小芹正在一条望不见尽头的巷子里狂奔。
两边房屋歪歪斜斜，墙面不断渗出暗红液体，头顶天空则被厚重黑云彻底遮蔽。
一只披头散发的厉鬼紧跟身后。
它双脚从未落地，嘴里不停发出阴冷怪笑。
范小芹已经被这个噩梦折磨了许多天。
每次入梦，她都清楚知道眼前的一切是假的，也知道自己正在睡觉，可无论如何挣扎都醒不过来。
最开始，那只鬼还远远缀在巷口。
后来是十米。
昨晚只剩三米！
而今，那张腐烂鬼脸距离她已不足一米，垂落的黑发甚至扫过了她的后颈。
刺骨寒意顺着脊背蔓延，范小芹几乎快疯了。
“滚开！”
她拼命向前跑，鞋子掉了一只也不敢停下。
可无论跑得多快，背后的厉鬼始终保持着相同距离。
“嘻嘻…”
鬼脸尖细笑声紧贴耳边响起，一只青黑手掌缓缓伸来，染血指尖已经碰到她的头发。
范小芹想要尖叫，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每迈一步都变得无比艰难。
按照以往，她早该惊醒了！
为什么今晚还醒不过来？
难道自己真会死在梦里？
这道绝望念头刚刚涌起，漆黑天空陡然裂开一道缝隙！
嗡...
刹那间，金光从天而降。
“啊！”
凄厉惨叫响彻梦境。
厉鬼的青黑手掌先被金光吞没，它挣扎着想退回黑暗，身躯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定在原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寸寸消散。
顷刻间，厉鬼彻底泯灭！
黑云散了，扭曲长巷也随之崩塌。
范小芹怔怔站在金光里，隐约看到一张三角黄符悬在云端。
那道光芒，好熟悉！
“啊！”
下一瞬，范小芹从床上惊醒，睡衣已经被冷汗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