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
“我已经把它抓住了。”
“等爸爸回来，我让爸爸把它炖了给你吃！”
小男孩疼得龇牙咧嘴，却始终没有松手。
“大鹅要啄我…”
小女孩哭得鼻尖发红。
“你以后跟在我后面。”
“我保护你。”
“有我在，它就不敢欺负你了！”
刘赞如同见鬼一般瞪大双眼。
那个穿着小道袍，死死抓住鹅脖子的小男孩，分明就是四岁时的自己。
被他护在怀里的女孩，则是父亲从山外捡回来的弃婴，也是陪他一起长大的妹妹。
景象缓缓模糊。
再次清晰时，两人已经长成十几岁的少年。
清晨的乡间小路上，一辆自行车摇摇晃晃驶过。
刘赞蹬着车，女孩坐在后座，手臂熟练地环住他的腰。
两个人同骑一辆自行车去镇上读书。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许多年。
画面再转。
大学女生宿舍楼下，刘赞放下行李，叮嘱妹妹照顾好自己，随后独自离开。
女孩站在原地，一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
“刚才那个是你男朋友？”
“长得挺帅啊。”
几名舍友围到女孩身边。
女孩愣了片刻，脸颊迅速红了。
她明知道刘赞不是自己的男朋友，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刘赞张了张嘴，脸上的愕然越来越浓。
从小到大，他一直把对方当成妹妹。
他从未想过，那一次点头背后，藏着怎样的心思。
画面又一次变幻。
酒吧灯光昏暗，音乐声震得桌上酒杯轻轻晃动。
那一天，正是刘赞准备订婚的日子。
女孩独自坐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她盯着手机上刘赞发来的消息，眼泪落进杯中。
脸上的伤心，已经到了无法遮掩的地步。
刘赞胸口被狠狠揪了一下。
过去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都清晰起来。
妹妹从小便喜欢跟在他身后。
长大以后，也总会望着他发呆。
每次被他发现，她都会马上移开视线。
刘赞只当两人一起生活多年，兄妹感情深厚，从未往其他方向考虑。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眼神根本不属于妹妹看哥哥。
中年道士同样沉默。
他把女孩捡回道观，给她衣食，送她读书，却从未真正留意过她的心思。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两个孩子只是兄妹情深。
自己这个父亲，当得实在不够称职。
酒吧里的手机忽然响起。
女孩看见来电人的名字，立刻擦掉眼泪，按下接听。
“不结婚了？”
“真的？”
欣喜刚从她脸上浮现，便迅速僵住。
电话另一端，刘赞将卖道观、退婚以及赎回地皮的事情说了出来。
“哥，你能不能别意气用事！”
“咱爸为了让你结婚，连道观都卖了！”
“你想气死老爸吗！”
女孩对着手机大吼，眼泪却再一次落了下来。
她明明比任何人都高兴刘赞取消婚约，却还是压住了自己的心思，替父亲劝他回头。
刘赞站在幻境外，双手缓缓握紧。
他无法想象，妹妹说出这些话时，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
直到今日，他才发现，自己苦苦寻找的那个人，原来一直就在身边。
从四岁那年开始，她便陪着他。
上学、离家、工作，二十多年的时光里，那条因果线始终未曾断开。
刘赞没有立刻开口。
他开始重新审视两人之间的关系。
越往深处想，那双眼睛便越亮。
刘万森看见他的变化，嘴角露出淡淡笑意。
这次任务，已经妥了。
画面中的女孩已经回到住处。
她趴在床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一段短信被反复编辑，又一次次删掉。
刘赞很快看清了其中的内容。
女孩想把刚继承的钱拿给他补上彩礼，却知道以刘赞的性格，绝不会接受妹妹的遗产。
她只能反复琢磨，该用什么方式把钱送出去，又不会伤到刘赞的自尊。
屏幕上的文字改了十几遍，最后仍旧没有发出。
刘赞望着那个趴在床上的身影，胸口堵得厉害。
他等了这么多年，原来要等的人，从来没有离开过。
“爸。”
刘赞转头看向中年道士。
中年道士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
“如果你也喜欢她，那就结婚吧。”
“别辜负了她就好。”
中年道士缓缓点头，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刘赞重重点头。
【叮！】
【每日任务已完成，获得一百香火点数】
须臾之际，系统提示音在刘万森脑海中响起。
刘万森喜上眉梢。
旋即，刘万森抬手一挥，所有画面同时消散。
清风观前殿内。
靠在椅子上的刘赞率先睁开双眼。
中年道士也在片刻后醒来。
父子二人茫然地打量四周，看到三清神像与供桌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道观。
方才经历的一切却仍旧清晰。
无论芳芳母女的谈话，还是女孩藏了二十多年的心思，都不像是一场普通的梦。
父子二人再看刘万森时，眼中的敬重又深了几分。
拨动因果，跨越千里，重现过去。
这般手段，已经远远超出他们对道法的理解。
“多谢道长的指点之恩！”
刘赞弯下腰，郑重行了一个九十度大礼。
“些许小事，不必行此大礼。”
“居士若是心诚，给三清道祖上炷香便好。”
刘万森轻轻摆手。
“应该的。”
刘赞直起身，快步走到供桌前。
中年道士也跟了过去。
父子二人各自取出三炷香，点燃后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香烟缓缓升起。
前殿另一侧，两只花豹却没有半点庄严的意思。
小花豹围着母亲转了两圈，猛地扑向豹尾。
母豹侧身避开，抬起前爪将它按在地上。
小花豹四条腿不停乱蹬，挣扎半天也没能爬起来，只能气得呜呜直叫。
刘万森看得失笑。
他走过去，弯腰将小花豹抱进怀里，又伸手捏了捏母豹的脸。
“你呀。”
“别只知道欺负这个小家伙。”
“它可是你的孩子。”
母豹根本没听懂。
它只当刘万森在陪自己玩，仰头喵喵叫了两声，又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心。
小花豹有了靠山，立刻从刘万森怀里探出脑袋。
“喵喵喵！”
它冲着母亲连叫几声，尾巴都得意地翘了起来。
“你这小家伙，还敢狐假虎威？”
“刚才没被你妈妈收拾吧？”
“小心它等会儿再把你摁住揍一顿。”
刘万森抬手弹了弹它的额头。
“阿巴阿巴…”
小花豹缩回脑袋，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刘万森笑着摇了摇头。
父子之间的心结已经解开。
刘赞也看清了身边真正值得珍惜的人。
道观里的气氛从方才的压抑转为轻松。
刘万森抱着小花豹走到椅子旁坐下，心念微动。
淡蓝色系统光幕随之在眼前展开。
他抬眼看向刚刚更新的个人属性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