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酒入口清冽,却有着远超凡酒的后劲。
中年道士只喝了一杯,脸颊便迅速发红,脑袋也开始发晕。
刘万森身为炼气大圆满修士,酒中灵气进入体内,很快便被炼化。
除了自身灵气略有增长,他连半点醉意都没有。
又过片刻,中年道士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刘道友,你知道贫道为何走到此处吗?”
“贫道说得好听是云游,说难听些,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中年道士端着酒杯,苦笑了几声。
刘万森没有催促,安静坐在对面听着。
原来,这中年道人是个风水师。
半年前,有个名叫王离的地产商找到中年道人,让他寻一块适合建房的地。
王离要的不是普通住宅,而是一处能聚财养人的风水宝地。
中年道人跟着他跑了大半个月,最后在江州东郊找到一块地。
那地方背山面水,左右有砂,前方明堂开阔。
山势不压,水口又收,分明是个藏风聚气的格局。
王离请了几拨人去看,都说地没问题,他这才花大价钱买下来。
可等房子动工,怪事就来了。
工地接连出事故,打下去的地基莫名开裂,几个工人夜里还说看见了人影。
再去勘察时,原本聚在地里的生气全散了,四周煞气却往中间汇聚。
好好一块聚财宝地,竟成了凶煞之地。
王离认定是中年道人看走了眼,不但没给约好的报酬,还当着许多人的面,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贫道吃这碗饭几十年。”
“若连藏风聚气和凶煞冲门都能看错,还有什么脸替人勘舆?”
中年道士握着酒杯,半天没有饮下。
刘万森依旧没有插话。
对方憋了这么久,此刻需要的不是辩解,只是把苦水倒出来。
“可贫道想不通。”
“第一次去时,山形水势分明没有问题。”
“那块地怎么会在短短两个月里,变成凶地?”
中年道士又喝了一口酒。
刘万森听到这里,《道经》中有关地脉风水的记载已经一一浮现。
按照对方描述,那块地最初确实是藏风聚气之所。
山川格局不是桌椅摆设,不可能在两个月内自行颠倒。
聚财之地突然化为凶煞之所,问题多半不在中年道士身上,而在人。
《道经》记载,这类变化通常只有两种原因。
第一种,是人为破坏地脉。
截断来龙,挖穿气穴,改动水口,便能让原本汇聚的生气外泄。
若再引来污水、秽物或阴煞之物,宝地很快就会转凶。
第二种,则更加隐蔽。
有人在地块周围暗中布阵,以符器或镇物篡改聚财格局。
表面山水没有变化,内里的气机却会彻底颠倒。
原本为主人聚财养气的格局,会变成吞财伤人的凶局。
能做到这一步的人,绝不是寻常风水先生。
对方要么在针对地产商王离,要么便是故意借此毁掉中年道士的名声。
刘万森第一次认真审视起世间术士。
玉佛中藏着灵气,亡魂能借此停留十余年。
如今又出现了人为篡改地脉的痕迹。
看来世间佛道修士,并非全是只懂几句浅显经文的普通人。
“照你所说,第一次勘舆应该没有看错。”
“地脉格局不会无故改变。”
“此事多半有人动了手脚,或是破坏地脉,或是暗中布阵。”
“你若有机会再去,仔细查看四方水口与地下镇物,或许能找到线索。”
刘万森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中年道士抬起头,醉意都散了几分。
“刘道友也懂风水?”
“略懂。”
刘万森没有多作解释。
他反倒有些不解。
一桩风水差事出了问题,固然会影响名声,却不至于让一名行走多年的道士颓丧至此。
“胜败乃常事。”刘万森出言宽慰,“即便这次真出了差错,日后查清原因便是,何必一直放不下?”
“刘道友可知,贫道为何四处漂泊?”
中年道士面露苦涩。
刘万森微微皱眉。
风水变故与对方无处落脚,难道还有关联?
“贫道原本也有一座道观。”
“地方不大,却是祖上传下来的,住了几十年。”
“我儿子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女方家里要的彩礼太高。”
“我拿不出那么多钱,只能把道观地皮低价卖了。”
“王离答应的报酬很丰厚。”
“贫道原本想着,等这笔钱到账,正好补上彩礼的缺口。”
“谁能想到,地卖了,报酬也没拿到。”
中年道士低下头,杯中的酒晃出几滴。
刘万森听得瞳孔一缩。
把道观卖了给儿子凑彩礼?
他下意识看向外面破旧的院墙。
清风观再破,也是父母留给自己的家。
若真要卖掉它去凑一笔彩礼,刘万森自问做不到如此干脆。
可如今婚恋嫁娶,房子、车子、彩礼,哪样都能压得普通人喘不过气。
中年道士所属正一教,道士可以婚配生子。
刘万森同样出自正一一脉。
若是全真教,则讲究出家住观,不婚不娶,自然不会遇到这种麻烦。
到了此刻,刘万森终于明白对方为何执着。
风水差事失败,坏了名声。
约定的丰厚报酬没拿到,儿子的彩礼也没了着落。
偏偏道观已经低价卖掉,他连最后的安身之所都失去了,只能背着布包四处借宿。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中年道士掏出手机,看见屏幕上的名字,握杯的手轻轻一抖。
来电的是他儿子。
“你别急。”
“钱的事,爸还在想办法。”
“彩礼一定能凑齐,你先稳住芳芳和她父母。”
中年道士接通电话,抢先开口安抚。
“爸,你别凑了。”
“我已经跟芳芳商量过,这婚约先取消。”
“你卖掉的道观地皮,我也找人退回来了。”
“你别在外面漂了,回来吧。”
电话那头的年轻人直接打断了他。
“谁让你退的?”
“那是给你结婚的钱!”
“你把地收回来,彩礼怎么办?”
中年道士猛地站起身,满脸涨红!
“爸,你先听我说完。”
“芳芳也不同意她父母提的条件。”
“她愿意跟我一起解决,不想让你卖掉住了几十年的道观。”
“我们明天过去找你,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房子和彩礼都能再商量,不能因为我结个婚,让你连家都没了。”
电话那头的语气十分诚恳。
中年道士张了张嘴,怒火慢慢散去。
他报出清风观的位置后,目光又落到刘万森身上。
儿子和女友要来谈家事,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道观。
贸然把人叫来,未免打扰主人。
“让他们来便是。”
“道观清静,多两个人也无妨。”
刘万森一边说着,一边抚摸怀里的小花豹。
中年道士这才松了口气,对着电话交代了几句。
刘万森表面从容,心里却多了几分期待。
儿子要保住父亲的道观,女友又要解决父母提出的苛刻彩礼。
这两个人带着愿求上山,说不定便能触发新的系统任务。
到时候,又是一笔香火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