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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读书 > 糊涂县令家鸡飞狗跳的日常生活 > 第218章 赴阙

第218章 赴阙

    这番话一说,孙元忠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莽撞。

    “你只管放心,下科我一定得中。”孙元忠向童汝昀保证道,童汝昀挑挑眉:“那自然最好。”

    这一日童汝昀下值归家,半路偶遇卢达辛。严达辛看向他,轻声问道:“张大人近来身体可好些了?”

    童汝昀颔首应答:“已经平复许多,劳严大人挂怀。”

    严达辛神色温和,含笑道:“如此便好。想来你家中很快便有一桩喜事,我先在此道一声恭喜。”

    童汝昀听罢不由得满心疑惑。孙家商议议亲一事尚在初步阶段,消息万万不该传得这般迅速,连从不关心这些事的卢达辛都知道了?

    待到第二日入翰林院当值,翻阅朝廷邸报之时,他才恍然大悟严达辛口中所说究竟是何事。邸报之上赫然写着:淮南路上奏,淮安府知府齐阔、通判童徽治河弭盗有功,有旨召二人赴阙。

    童汝昀一时间感觉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再次看了一遍,果真,是陛下召他爹赴阙了。治河弭盗有功,没想到他爹竟然真的将那件事做成了。

    童汝昀下值拐去找了孙元忠,对孙元忠说道:“你不必再筹划去淮安见我爹了,陛下有旨,召我爹赴阙,他再过二十几天估计就来了。”

    孙元忠闻讯大喜,只觉心想事成。他还专门去祖父母院中尽孝,装作不经意的说:“听闻童家叔父治水弭盗有功,我听说陛下召他赴阙了。”

    梁夫人笑着说:“看来你们这亲事是良配,刚有点眉头,就有喜事发生。”

    孙元忠一听祖母这么说,更加确认他与童悦是天作之合了。

    到了晚上,梁夫人与孙渠歇下,她才把白天孙元忠那副藏不住心思的样子说给丈夫听。

    孙渠听完,没有接话,只淡淡嗯了一声。梁夫人侧过身来,看他一眼:“这事,你在其中斡旋了?”

    “毕竟要结亲了,再说,他的确是个治水能臣,也有胆魄。说也奇怪,他一个北地人,却擅长治水。”孙渠闭着眼睛道。

    七日之后,远在淮安的童徽方才接到朝廷诏令。他心中又惊又喜。那件事尘埃落定之后,他也曾于书房之中无数次预想朝廷的嘉奖,却从未料到,天子竟会传召他随同知府一同进京面圣。

    他当即对着齐阔拱手:“多谢大人上奏之时,不忘将下官一并列入。”

    齐阔淡淡一笑:“这本便是你实打实挣来的功劳。”可其实他心底也疑惑,按往例,即便奏折写上通判的功绩,陛下也极少特意下旨,将一名地方佐官召入京师。莫非童徽在京城之中,颇有靠山?

    归家之后,童徽心绪久久难平。自从进士及第入朝,他便再未曾面见天子,彼时陛下方才十二岁,不知如今帝王是何等风貌。

    喜讯在手,他一夜辗转无眠,独坐书房,反复练习上朝觐见的全套礼仪。

    “老爷,我准备了不少东西,带给大少爷、大小姐和绿宓。”童徽离家之前,薛雪学着之前珍儿的样子说道。

    “胡闹,我是去进京赴阙,不是去探亲,这么多年了,一点分不清轻重。”童徽训斥。

    “老爷莫生气,薛姨娘也是想念他们,几天前,我便将东西准备好了,打听过了,没越过知府大人去。”珍儿示意人将东西拿来,说道,“也得亏太太提醒,否则我哪知道这些。”童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等到了府衙,童徽同其他官员一起送知府上车,然后再上自己的马车,朝着京城方向而去。

    中途停宿之时,知府齐阔对童徽说:“童大人,此次上京可要去拜访宁尚书?”

    “是,宁尚书是下官座师,到了京城,定然要去拜访他老人家。”童徽听出来了,这是齐知府以为此事之中有宁尚书为他打点。他心里清楚,宁尚书绝不会如此做,只是如今这个大旗在,扯一扯又何妨呢。

    知府又问:“令郎可曾定下婚配?”

    “不曾,他年纪尚轻,初入翰林院,本职公务已然繁重,实在分身乏术。”

    知府再没说话,两人只共饮罢了。

    就这样十几天之后,两人终于到了京城。

    依照规制,两人先后前往尚书省递交诏敕副本,又到阁门司投进各自的札子与河工图册,静候引对班次。

    数日后,阁门传宣,引齐阔、童徽入延和殿奏对。

    殿内威严,当今陛下端坐御座,两侧侍立内侍,殿下文武侍臣分列。

    知府齐阔品级居上,先行出列,跪拜行礼,他先总叙淮地连年水患,盗匪依托水泽作乱,府中合力整治的大略经过,多叙州府统筹调度诸事,言辞周全。

    “治水工程诸多细则,多由通判童徽实地督办,还请陛下召其细说。”

    皇帝目光移向一旁:“童徽,你且说来。”

    童徽上前一步,再行跪拜大礼,起身垂手立于殿中。他将淮安各处堤堰修筑、疏浚河道,又借清查赌场窝点,揪出背后勾结盗匪的地方豪强,一桩桩据实禀奏。

    随后双手捧起卷册,由内侍上前接过,呈至御案之上,那是他手绘的淮河堤岸总图,还有历年工程账目、缴获赃银如何尽数投入河工的记录。

    皇帝低头翻看桌上的图纸,偶尔发问:“堤工所用民夫,可曾扰民?查抄赌资充作河工,有无官吏借机苛扰百姓?”

    童徽一一应答,没有半分缺漏。

    一旁齐阔静静立在原地,并不插话。他久历官场,心里清楚,实地奔走大半乃是童徽之功,自己只做居中调度,此刻不必抢夺言辞。

    几番问答过后,皇帝微微颔首:“淮地河务,事关东南漕运民生,尔等能实心办事,实属难得。”

    奏对已毕,二人再拜叩首,躬身缓步退下延和大殿,走出殿门,齐阔侧首看向童徽,两人相视一笑。

    按照规定,他们可在京城逗留十日,公事全部处理妥当,童徽才终于能够去与家人团聚。

    此时童汝昀已在宫门外等着,见童徽出来,童汝昀上前行礼:“父亲。”童徽点点头,两人一路朝着童府而去。

    到了府中,一家人先吃了饭,童汝昀这才对童徽说道:“孙渠孙大人家想要上门提亲,为他家六少爷孙元忠求娶悦儿。”

    随即,童汝昀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了童徽。

    童徽听到这里,心下便立刻明白,此次赴阙,定有孙家在其中斡旋,他心中不禁暗暗腹诽:还是朝中有人好做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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