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站在旁边,哪里敢分析老爷太太谁对谁错呢。
“太太,咱们之后也可以慢慢和县尊太太,姨娘们打理好关系,日久见人心,她们总会看到太太的好。”丫鬟安慰道。
“你说的容易,我已经把她们都得罪了,还怎么打理好关系。”县丞太太有些沮丧。
“何娘子是太太的妹妹,姐妹之间哪有隔夜仇,太太去给何娘子道个歉,这事不就过去了,借着何娘子,咱们慢慢和姨娘们交好。”
县丞太太想了想,的确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童徽素来对烧香拜佛、求签祈福一类的俗事兴致寥寥。上元那日全家前往净泉寺上香,在他眼中不过是内宅女眷散心的消遣,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过了两日,童徽考校童汝昀的课业,想起来了求签的事,随口问了一句:“十五那日在净泉寺求的学业签,结果怎么样?”
童汝昀神色平静,如实回道:“说来凑巧,我与新结识的友人一同抽到了下下签。”
童徽闻言,根本不在意,他开解童汝昀:“不必被一句签文困住心神。庙宇的签文终究只是世人寻求寄托的物件,做不得数。以你当下日积月累的学识功底,稳稳拿下举人功名,本就不算难事。”
童汝昀内心也是同样的想法,当即躬身应声,记下了父亲的提点。
二月中旬,童汝昀收到了韩景的拜帖,五天后,韩景专程带着弟弟韩昱来到丽阳县衙,上门拜访童汝昀。
下人前来禀报来客身份的时候,童徽才知晓前来做客的正是前国子监司业韩大人的长孙韩景。韩家在府城文脉之中根基深厚,人脉广博,是实打实的书香门第,清贵之家。
“昀儿,这便是你说的新结识的友人?”
童汝昀点了点头。
“韩家书香门第,底蕴非我们家可以比,你们既有缘分,就要真诚相待,好好相处。”童徽交代道。
童汝昀应声答是,便将韩家兄弟两人迎了进来,三人围坐在书房之内,韩昱听韩景和童汝昀聊了一会,便待不住了,找个理由就跑出去。
剩下两人从各家经书注解聊到时下科考的策论写法,畅谈整整一日,丝毫没有觉得枯燥乏味。
主簿太太此时正在杨玉钿的小院里,陪着杨玉钿念经,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底顿时一阵狂喜,暗自感叹机缘主动送到了眼前。
她原本还需要借着踏青宴席刻意为女儿和韩家少爷制造碰面的机会,眼下韩昱竟然送上门来,简直是再好不过的契机。
“太太,韩家少爷既然来了,自然会来拜见您,我就先不打扰了。”主簿太太说道。
“好。”
主簿太太从县衙出来之后,急忙回了家,刚一进家门就喊了女儿过来。
“姝童,韩家五公子来丽阳了,此刻应该正在街上逛着,你换身衣服,让芳儿陪你出门。”
宋姝童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到来,她连忙应是,换了衣服便带着芳儿出门了。
“小姐,为何太太选的是韩家五公子,不是大公子呢?五公子看起来有些,有些浪荡,那韩家大公子看起来就稳当多了。”芳儿不解。
“你可真敢想,韩家大公子那是长子长孙,从小就是韩大人亲自教养的,娶妻必然是要娶清流或者贵女的,别说我,就是童大小姐也不一定配得上,而这五公子,本就是韩大人次子的儿子,不用承担家族重任,人虽然浪荡些,可母亲打听过了,没有拈花惹草的传闻,已经是上好的人选了。”宋姝童细细说道。
但她心里想嫁的另有其人,那便是童汝昀。那次参加完品香会,见到童汝昀之后,宋姝童心里就有了这个人。
可是母亲告诉她,童汝昀是童大人最大的指望,他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娶一个主簿的女儿,让宋姝童早早死了这条心。
可是,心想死便能死吗?
想着想着,便到了丽阳正街上。宋姝童想着,如何才能与韩昱搭上话。
顺着街巷看去,韩昱正站在一个风筝摊前挑选风筝,宋姝童捋了捋头发,赶忙走了过去。
此时,韩昱正站在风筝摊的右边,但她并没有走到韩昱的身边,而是站在了风筝摊的左边,两人就这样相对而立。
宋姝童拿起一只风筝,挡住脸仔细地观察着韩昱的动作,等他抬眼的时候,她将风筝缓缓落下,刚好遮住下半张脸,露出一双剪水秋瞳。
韩昱目光刚落到对面,就看见一双美目,等宋姝童慢慢放下风筝,露出巧笑嫣然地下半张脸。
这风筝摊就在河道边上,两棵大柳树中间,此时韩昱眼中,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笑的眉眼弯弯,背后嫩黄色的柳树枝,几株还没有开放的花苞和潺潺流水更衬得她娇嫩极了。
韩昱一时看呆了,宋姝童并没有看他只是侧着脸对芳儿说:“这春日的风筝样子就是多,不知道哪一种飞的高,飞起来好看,我想买两个,送给童小姐一个。”
韩昱此时哪里按捺的住,便从摊上拿起一只蝴蝶风筝,递到宋姝童眼前:“姑娘可以看看这只,样子好看,形状也规整,飞起来又高又稳,很适合春日踏春时玩。”
宋姝童这才转过脸来,看了韩昱一眼,两颊有些泛红,说道:“多谢提点,我不太懂这些,差点选错了。”
韩昱被宋姝童一谢,也有些羞涩局促,连连说着没事没事,举手之劳,看得风筝摊的摊主都笑了起来。
宋姝童赶紧挑了两只风筝,让丫鬟付了钱便匆匆走了,只留韩昱还呆愣在原地。
等到傍晚,韩昱再次回到童家,结果童汝昀和韩景还在谈论文章。
“无趣!”韩昱在门口看了两人一眼,此时在他眼里,他是已经开智懂得情爱的人了,而那两个,是书呆子。
韩景和童汝昀俱是一抬头,韩景对韩昱说道:“你要没事,就去客房里待着,不要到处转了!否则立刻送你回家去。”
韩昱被大哥一教训,赶忙捂嘴噤声,朝着客房走去。
经过长廊时,恰好看见那买风筝的姑娘朝着县衙后院走去。
他走到一个丫鬟跟前问道:“刚才那姑娘是谁?”
那丫鬟一看,说道:“回韩少爷,是主簿大人家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