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歆感到浑身的凉意,浪漫誓言不可怕,可怕的是她以为一往情深的男人,每一句情话都是假的。
还没等她回答景慕寒的问题,问出心中的疑问,家里就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电话突然挂断了。
秦月歆不敢相信,怎么一时之间来了这么多变故?
先是她爸离奇失踪,再到景慕寒突然发现景澜不是他亲生的,现在又上门抓人。
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不知如何应是好。
那些人拿出逮捕令,直接将她带走,家里只留下景澜跟惊慌失措的保姆。
景澜吓得大哭。
保姆给景慕寒打电话,“先生,太太被抓了。”
景慕寒不慌不忙的纠正道:“秦月歆不是我太太,将景澜送到这个地址。告诉他们,是他们的孙子。”
景慕寒给保姆发了一个定位,也是富人区,保姆稍稍放心了。
景澜被送到了景江他们家,景澜他们倒是在几年前的中秋节见过,突然送来,让景江夫妻俩莫名其妙。
景江纳闷的问保姆,“这怎么回事?把这孩子送来干嘛?”
保姆说:“是景慕寒先生让送过来的。”
景江可不敢来质问景慕寒,留下了景澜。
跟景江一样有困惑的还有白书珺,她一脸狐疑的看向景慕寒。
但她没开口问,面对景慕寒,他不想说的事,打破砂锅,他也不会讲。
景慕寒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他还是开着免提,仿佛想跟白书珺昭告什么一样。
白书珺却觉得他在装模作样,大可不必如此。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景总,感谢你两年多以来的配合,那个地下洗钱组织所有的大人物都被我们抓获了。”
景慕寒心头一喜,问道:“那你们什么时候发公告?我的保密协议是不是可以作废了?”
那人说道:“我们已经在走特批通道了,明天一早就发,至于保密协议,当然可以终止了。
你想和你老婆坦白就坦白,这件事也确实是我们疏忽了。连累你差点要离婚。”
随即那人又说道:“只是秦南天畏罪潜逃了,我们已经发布了通缉令。后续檀悦和契阔两家公司的事,经侦的同事会协助你一起处理。”
听到这里,白书珺看到景慕寒的眉眼终于舒展开来。
景慕寒道了声谢挂了电话。
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随即便快速地将愣在原地的白书珺抱进了怀里。
他语气轻松地说道:“书珺,所有的事终于都结束了。我终于可以不用在外面装不认识你了,你不知道,我假装不在乎你的样子,我自己有多难受。”
白书珺听着他的絮絮叨叨,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她的脑子很乱,试图将自己知道的细节捋清楚,但接不起来。
她不知道景慕寒背着自己干了什么,她推开他问道:“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景慕寒迫不及待地要亲她,白书珺拒绝了。
他吞了口唾液,缓缓地将这件差点让他家破人亡的事说了出来。
“我刚痊愈那会,秦月歆便找了上来,说景澜是我儿子,我们结婚那年五月在酒店那晚的人是她,景澜也是那晚怀上的。
我记不起那晚的事,我以为就是她。虽然景澜跟我长得很像,秦月歆也伪造了亲子鉴定报告。
我始终不信,便去查了景澜的身世。我看到你手机里她对你的挑衅,我发现很不对。
我俩结婚也就我家里人跟江斯礼他们知道,秦月歆是怎么知道你是我老婆的?
而且她刚好挑在我病愈的时候,我猜她背后有景家人在做军师,所以我验DNA的时候一个都没放过。
我就去查了你们家的过往,秦南天那只老狐狸很狡猾,当年的事被他彻底尘封起来。
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查出,他霸占你爸公司的过程,我气得暴跳如雷。
那时候我就想把秦家连根拔起,把檀悦当作我们的婚礼礼物送给你。
他们不仅惹我还来挑衅你,我忍不了一点。
后来团队的人又查到了秦南天参与洗钱,当年你妈输掉官司是因为他背后的势力撑腰。
所有的证据我都提交上去了,上面却发现秦南天背后的洗钱集团里有不少大人物。
想我做线人帮他们一网打尽,我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秦家能翻出什么浪来?
是我轻敌了,也许是命中该有这一劫。我向来在商场上没有对手,就让我忘了那些藏在暗处的黑手。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跟他们签了保密协议。
签完的第二天你妈就过世了,那时候他们制定的计划是以我为饵,通过秦月歆一步步取得秦南天对我的信任。
秦月歆生日那天那场无人机秀我没办法,那是上面要求我安排的,我只能照做。
你回家那天我想跟你解释我不是故意的,但我又怕面对你的质问,因为我什么都不能说。
刚好她说景澜进医院,我就借故跑了。
结果收到了你的离婚协议,我当时吓得手足无措,我想退出抓捕行动了。
可是不行,他们又查出来有内鬼。
事情越来越复杂。
你被网暴的那次我本来想你跟我求饶,我就帮你,可是你不理我。
最后是我酿成了大错,对不起,老婆。
我以为将契阔扶持上市之后,他们就该查清楚了。
所以契阔上市之后我就懒得搭理秦月歆,我只想带着念初等你回来,我真的怕你一个人偷偷地在外面出事,不停地派人找你。
我没想过你会坐轮渡去海南,就一直查航班和火车信息,没有半点音讯。
我还是低估你了。
还好你通过岑云霄发了新专利,我以为你过得很好。
又生气你不要我也不要念初,你还骗我念初是你乱搞,跟别的男人生的。
你狠起来的时候完全不顾我的死活,我每次看着念初跟你那张相似的脸,就凄惨地想,你真不要我了,等念初长大了,我就让念初爱上我。
将来气死你,结果念初是我亲女儿,害我差点当了禽兽。
等他们抓人我的任务也就结束了,我可以跟你坦白。
直到离婚开庭前,他们才把背后最大的首脑骗回国内来。
后面的事你也就知道了,我每次救秦月歆不是我喜欢她,是需要这个吉祥物在。
然后你每次都跟我吵架,我心痛得要死。
我不公开你们是没法公开,我给秦家跟洗钱集团造成的假象是我不在乎你们。
只在乎秦月歆母子。”
景慕寒一口气说完,白书珺静静的看着他,脸上还是带着狐疑。
景慕寒就知道自己在她那里没有信誉,打开电脑给白书珺看一段监控视频,是秦月歆睡前的画面。
景慕寒亲自递一杯鲜奶给她,她喝完不到十分钟便呼呼大睡,景慕寒随后便离开了房间。
白书珺开了十六倍速,然后一整晚景慕寒都没有再进房间,直到第二天早上假装起床。
景慕寒说,“我从来没碰过她,每次她要求我跟她住一起的时候,我都给她下特制的药。
让她睡得不省人事,假装喜欢她,我自己也很烦。”
白书珺看了他一眼,问道:“下午我睡了好几个钟头,你是不是也给我下了这个药?也这样监控我?”
景慕寒摇头道:“那药能睡八九个小时,你房间我是让人喷的助眠香薰,我定制的。
之前给你,你不要,总是嫌弃我送的东西,还骂我脏。
这辈子也就你打我骂我,还要杀我。
我那时候住院的时候就想死了算了,他们抓人好像遥遥无期,我还要配合演戏。
我试过不爱你,但意志杀不死我爱你的感觉。
只能一天天地熬着,我活了二十多年都没受过这种罪,你说都叫什么事?”
白书珺沉默着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现在是该信景慕寒好,还是不该信。
景慕寒望着白书珺,眼中是化不开的深情,“跨年夜那晚我跟你说的都是实话,我十八岁就爱上你了。”
白书珺眼神空洞地说道:“你那是见色起意,我当年第一次见你也那样。
后来得到了我的报应,爱你爱得我遍体鳞伤。
在我毫不犹豫爱你的时候,我的恐惧同样也无边无际。
那年我二十三岁,妈妈在ICU,姥姥在疗养院。
我义无反顾地签了协议嫁给你,你却对我恶语相向。
把我困在家照顾你,你的车和你的人都不让我碰。”
景慕寒也知道当年的自己过分了,那时候他好不容易娶到心心念念的女孩,她却心里装着别的男人。
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欺负她,至少能在她心里留下痕迹。
原来是他想岔了,经年累月的思念像一根根藤蔓缠住他那颗早就破碎的心。
两年来他对白书珺的思念熬成了毒,一点一点地侵蚀血脉。
可是造成这一切的,都是他自己。
他为什么要插手秦家的事?他为什么自信的认为自己可以将秦家连根拔起?
如果不是这些事,此时他们的婚礼已经办了,她守在他身边,岁月静好。
而不是在日复一日的表演中,彼此伤得体无完肤。
景慕寒难以置信地握住她的手,他无法相信这个事实,欢喜跟纠结两种情绪缠绕着他,“你爱过我,你真的爱过我。那你为什么用霍久萧的生日做你手机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