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面具杀手会不会来,但她知道如果他不来,那这条线就是她到目前为止最近的一次。
她看到罗薇薇望向窗外,像是在估算时间,又像是在等什么。
片刻后,她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层她很久没用过的重量。
“就算这次真的堵到了那个面具杀手……可是上一次……”
“那么严密的封锁还是让他跑了,这一次,又怎么保证能抓得住?”
孟清欢没有回避那个问题。
她记得很清楚,上次包围圈几乎滴水不漏,无人机、飞虎队、联合行动。
连外围都布了三层警戒线——可他还是消失了。
就像从不存在于那个现场一样。
她以为罗薇薇会沉默一会儿,但罗薇薇没有。
“这个你不用担心,叶纹马上就可以出院了,然后我还会通知总部。”
“让我那几个厉害的同事过来,这一次,不会让他跑掉的!”
孟清欢看着她的表情,她知道她没有在敷衍。
叶纹的战斗力她亲眼见过,而罗薇薇口中的“总部同事”。
恐怕不是普通的警力支援。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配置。
她没有追问具体是谁,只是点了点头。
“而且,我不相信这一次他的运气还能那么好!”
罗薇薇斩钉截铁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放在桌面上排列好的筹码。
她想起那次包围圈中的乌龙——重卡、无人机、还有孟清欢那一碗螺蛳粉。
她已经不想再提起那些事了,但她记得很清楚。
她不相信同一个人能连续两次在同样的状态下逃脱。
只要他出现,她就有把握把他留下来。
这一战,她不会再留余地。
孟清欢听到这里,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看着罗薇薇,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份李氏医疗的文件。
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会再有回旋余地了。
这一次,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
“组织对你最近的表现很是不满意,你丢的东西太多了。”
此刻在一间办公室之中,一个脸上戴着兔子面具的男子,正小心翼翼的对电话那头的女人说道。
这个脸上带着兔子面具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徐夏一直想要寻找的风先生。
虽然看不出此刻风先生的模样,但是从他抖动的样子当中能够感受到他的恐惧。
电话那头的女声传过来的时候,像一根被拉得很紧的弦。
那声音不尖也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重量。
像是一个已经给出了结论、不需要再讨论的人正在陈述结果。
“对不起L小姐,我没想到那个面具杀手竟然如此狡猾……”
风先生的声音在说“狡猾”的时候,尾音微微压低。
像是在说一个他已经反复咀嚼过很多遍的词。
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正在一排排地亮起来。
像是一串正在被点燃的引线。
他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正在被压制的焦躁。
像是那些话在他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才终于找到一条缝隙挤出来。
他确实没有预料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本来上一次,自己已经猜到,面具杀手下一个目标,很可能会对赵明出手,所以就给他设了一个精妙绝伦的局。
为此自己还将赵明的所有亲人给抓了起来。赵明也不得不配合自己完成这个计划。
本以为万无一失,可是谁能想到,那个面具杀手竟然安然无恙。
安然无恙也就算了,自己手上的很多资源全部被曝光,紧接着巡察司介入,瞬间损失惨重。
其实如果说这些都捏着鼻子认了也就算了,就在几个小时之前,自己接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烽火传媒因为安全事故,无一生还。
烽火传媒可是组织非常宝贵的资产之一,因为这个传媒公司,帮他们掩盖了许多罪恶,目前自己来负责管理。
安全事故?鬼才相信,一定是那个面具杀手干的!他这是要将自己给逼上绝路啊!
他没有预料到面具杀手会从赵明那里找到那么多线索,没有预料到自己布下的局会被拆得那么干净。
原本以为计划足够周密,足够稳妥。
足够让那个戴着面具的人栽进去——但他错了。
错得彻底。他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哼!不要跟我解释,我最大的限度,只能给你拖延三天的时间。”
电话那头的女人在听了风先生的话之后,直接冷哼一声。她可不喜欢听到别人跟自己找借口。
自己给他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可是他呢?连面具杀手的影子都没看到!
现在组织的大部分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个面具杀手,很明显,这个家伙,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最近组织在江城的布局可谓是损失惨重,而江城是自己手下风先生负责的。
如果再不解决面具杀手,以后江城就跟自己没关系了,当然,这个风先生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当她在说到“三天”的时候,像是正在为某件事划下一道清晰的边界。
风先生的呼吸在那一瞬间顿了一下,像是一台正在运行的机器被轻轻卡住了一拍。
他知道那句话的份量——三天是他的最后期限。
不是建议,不是商量,而是一扇正在缓缓合拢的门。
他还在等那个声音继续说下去。
“三天,如果你还解决不了那个面具杀手……”
“那么……就算我放过你,组织也不会放过你!好自为之吧!”
那几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放了下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给他留出追问的余地,也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空间。
风先生握着手机的姿势没有变,但他的手腕微微沉了一下。
像是那句话的重量已经超出了他预期的范围。
他等了几秒钟,像是在确认对方不会再说出什么别的话来。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中低了一点。
“我明白了,L小姐。”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因为他说再多也没有用。
他挂断电话,手指在那块屏幕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把手机放在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