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薇薇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的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落在那个工作人员手里的文件上。
封面是白色的，边角微微卷起，像是已经被人翻过了好几遍。
紧接着她直接拿过来看了一眼，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之前网上出现的那个爆料之后，罗薇薇便让人将那些犯罪嫌疑人给全部抓了起来。
虽然抓到了这些家伙，但罗薇薇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没理由这么多混蛋，做了这么多垃圾事，没一次失误？
既然失误了，为什么没有任何曝光！？
现在这个手下的话，顿时让她明白了过来。
烽火传媒是给这些家伙擦屁股的！一出现情况，他们就进行掩盖！
“准备出发，前往烽火传媒！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抓到那个面具杀手！”
罗薇薇的声音比刚才更稳了，像是一条正在被拉直的线。
烽火传媒为什么没有出现在爆料的名单中！？
很明显，面具杀手准备亲自动手！估计是个人都会生气被人污蔑指责吧，面具杀手也不例外！
接下来他们只要赶到烽火传媒，守株待兔，那么一切就都容易了。
上一次是那个面具杀手运气好，而这一次，运气一定在我这边！
而且说不定能从这个烽火传媒，找到关于风先生的线索！
上一次虽然抓住了很多人，他们指向的也都是一个叫风先生的人。
但除了这个之外，他们就不知道更多的事情了。
不得不说，这个风先生真的是很谨慎，至少没有一个人看过他的脸。
不过这一次，这家伙估计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面具杀手自己要抓住，然后那个什么风先生，自己也要抓住！
孟清欢也跟着站了起来，像是正在为一次已经等待很久的出发做最后的准备。
然后一个人忽然举起了手。
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停了一下。
那是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他的手指还没放下，嘴唇微微张开。
像是刚刚从某个刚读完的信息里抬起了头。
“罗队，烽火传媒那边，好像已经出事了。”
“出事，出什么事？！”
罗薇薇的脚步在那一瞬间猛地停住了。她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像是一个正在行走的人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拉住了一下。
她的手还保持着刚才发令时的姿态，手指微微张开。
像是还未来得及收回。
她的目光从那个手下脸上扫过，眉头皱了一下。
像是在等他给出一个更快更清晰的答案。
她已经经历过太多次“有了新线索——线索断了”的循环。
现在她听到“出事”这两个字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
而是一种正在被印证的不安。
“我有个朋友在那边的巡查司上班，他跟我说……”
“烽火传媒今天发生燃气爆炸，整个公司的人都炸死了。”
那个工作人员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慢慢放下来的。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轻轻压了一下。
罗薇薇的目光停住了，像是在消化那几个字。
又像是在把它们在脑子里翻了一遍，然后和自己手里的信息对了一下。
孟清欢的眉头也锁得更深了。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攥住了桌沿。
“都炸死了？是不是面具杀手干的？”
过了好一会，罗薇薇才反应过来。
她在问是不是的时候，像是在问一个她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
她几乎不等那个工作人员回答，就已经在脑子里接上了后半句。
她不相信巧合，不相信几起事件之间没有任何联系。
尤其是这一件事，它紧跟在烽火传媒的名单被查出之后发生。
紧跟她刚刚准备下令出发的节点之前。
这太巧了。巧到像是有人在用那种“刚好赶上”的速度。
在每一步都领先她一点点。
“好像不是面具杀手干的，那边仔细勘查过……”
“应该是意外。”
那个手下说完后便略微低了下去，像是在说一个自己也不太确定的结论。
他也知道这件事来得太过凑巧，事实就是如此。
罗薇薇没有接话。
她站在那里，像是正在用那道短暂的空隙把整条线重新拉直了一遍。
“哼，可能是那个家伙的手段比较高超而已！”
“那边的人没看出来！话说，一个幸存者也没有？”
孟清欢的声音在说“高超”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刀。
正在把某个正在发酵的念头切开。
她不喜欢“意外”这个词，它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是一块被擦过很多遍的桌面。
她见过很多“意外”，也见过很多后来被翻案的“意外”。
而这一次，她几乎可以断定。
面具杀手就是那个早一步把他们所有路都封住的人。
“好像有一个幸存者，然后这个幸存者还是我们江城的……
“是过去面试的。”
那个工作人员尾音微微扬起，像是在把一个还没完全确认的信息递出来。
罗薇薇和孟清欢几乎是同时抬起头来的。
像是两个分别站在不同方向上的人同时看见了同一根即将被拉动的线。
罗薇薇的手指收拢了一下，像是在握住那个信息。
“有一个我们江城的幸存者？好！赶快找到这个幸存者，我要当面问话！”
她的声音比刚才快了些许，像是在重新分配那短暂的几秒钟。
那个幸存者可能是整条线上最关键的一道口子。
如果她能说话，如果她看见了什么，如果她记得什么。
那就还有回转的余地。
她不想让那条线断在这里。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先攥在手里。
“是，罗队。”
周围的人没有多问。
他们很快就动了起来，像是一台已经冷却过一次的引擎。
重新被点燃了。
“额，怎么是你？！”
一个小时之后，罗薇薇站在巡查司办公室里。
看着面前那个低头坐着，还在轻轻抽泣的女人，脸上的表情微微凝住了一下。
她认出了她——那张脸他们昨天才见过一次。
就在辉煌律师所的案发现场记录里。
李欢，那个第一个发现赵明办公室惨状的前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