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冲到最前面的人,手已经碰到了门把手。
指尖已经感觉到了金属表面的凉意,像是已经触到了生的边缘。
他们的嘴角甚至已经开始上扬了,再快一点,他们就能从这间办公室里冲出去,冲进安全的地方。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扇门,他们永远都打不开了。
“唰唰!”
两道寒光从面具杀手的手中飞出,像两道被拉直了的闪电。
快得连空气都来不及发出声音。
那两道光的轨迹几乎是笔直,像两条被人画出来的线。
那两个人的脚步还在往前冲,然后他们停住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们的胸口,同时多出了一把匕首,刀身没入大半。
只留一小截黑色的刀柄在外面,像是某种无声的签名。
“啊!”
悲惨的声音从两人口中发出,像是两道被拉开的拉链,撕裂了空气。
他们的手从门把手上滑了下来,身体向前倾倒。
面部朝下地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血从他们的身下漫开,沿着地板的缝隙,像是一朵正在缓慢盛开的花。
他们就这样死在了距离门口不到半米的地方。
像是终点线就在那里,却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拦住了。
“这!”
办公室里剩下的那些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同时按住了肩膀。
他们的脚步停住了,眼睛瞪得很大,像是想要看清那两具尸体。
又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不是幻觉。
“扑通扑通。”
有人往后退了一小步,有人双脚像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
然后,像是被同一根线牵住了似的,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地板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有人在用身体认输。
他们的手撑着地面,头低着,目光不敢往那两具尸体的方向看。
他们在发抖,不是冷,而是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住了。
徐夏站在沙发旁边,像是刚刚做了一件极其平常的事。
他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然后转过身,坐了下来。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坐进一把自己经常坐的椅子。
“接下来,没有我的允许,不要乱动……知道吗?”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跪在地上的那些人没有抬头,但他们都点了点头。
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我们不会动。
他们知道,此刻他们的生杀大权,完全在面具杀手的手中。
只要他愿意,自己等人会跟刚才那两人一样。
话说这边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外面一点反应也没有!?
难道说,他们都是聋子吗!?
黄嘉新坐在办公桌后面,他没有像那些员工一样跪下,但他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被反复涂改过的纸。
他看到了面具杀手从玻璃里走出来的那一幕,也看到了那两个人是怎么死的。
他脑子里残留的最后一点理性和判断力告诉他。
他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用钱摆平的人,也不是一个能用关系对付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些正在翻涌的东西压下去。
然后他开口了。
嘴角僵硬地向上扯出一个弧度,声音干涩得像很久没有被使用过。
“大……大哥……这其实是个误会。
“我们本来也不准备针对您的,主要是君家人的亲戚花了高价要抹黑您……”
“我们也是拿钱办事,那些人的名单那些钱,我都可以给您。”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面具,像是在捕捉那个面具后面任何可能的变化。
现在他想的方案就是祸水东移,将所有责任推给那些并不存在的君家亲戚雇佣者身上。
然后再付出天价资金,说不定能让这个人放过自己。
当然,他肯定是不会说出风先生的,毕竟一旦说出了风先生,那么后果可是比死更恐怖。
想要让一个恨你的人不那么恨你,最好的办法就是树立一个他更恨的对象!
一旦这家伙相信了自己的话,离开后,自己就会想办法将这件事告诉风先生。
这一次他们所面对的对手,非比寻常!
但是接下来面具杀手的话,顿时让黄嘉新脸色大变起来。
“是吗?不是风先生让你对付我的吗?”
当这几个字从面具杀手口中说出来的时候。
每一个字都像是石头落进了水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黄嘉新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像是一个正在运行的程序突然被截断了信号。
“你……”
他说了一个字,然后停住了。
那一个字很短,却像是替他说完了他所有的台词。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以为他可以伪装得很像,可以挡住这个秘密。
但是没想到,这个面具杀手全部都知道了。
是的,他知道自己跟风先生是一伙的!
黄嘉新看着徐夏,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
像是一个小丑的台词。
徐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
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略的压迫感。
他朝黄嘉新的方向走了一步,那一步不大。
却让黄嘉新的身体微微往后缩了一下。
像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退。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却更清晰,像是正在慢慢收拢的线。
“风先生是谁?他在哪?”
声音如同钉子,正在朝着一块木板深处钻进去。
黄嘉新的手在桌面下攥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的脸上挤出一个笑,但那笑容在面具的目光下皱成了一团。
像是被人用手揉过的草稿纸,怎么看都不像真的。
然后他的眼神猛然一变,那变化很短,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的身体已经动了。
他弯下腰,猛地拉开了办公桌侧边的抽屉,右手探进去,握住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他把那东西抽出来的时候,手指扣着扳机,枪口在灯光下闪着光。
像是某个沉睡的东西终于醒了。
他的声音在那一刻不再是方才那种低三下四的腔调。
而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嘶吼!
“给我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