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像是被同一根线牵住了,都停在了原处。
“谁?!谁在说话?!”
黄嘉新的声音带着一种这里不可能有外人的警觉。
而且他也能听出,这个声音很陌生,不是他熟悉的人说的。
他的手从椅子扶手上抬了起来,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不知道该伸向哪里。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把正在收拢的刀。
目光扫过办公室的每一寸空间。
他当了十几年的老板,办公室里从没出现过不该出现的声音。
这不是他手下的声音,也不是门外走廊里的声音,更不是楼下传来的噪音。
那声音就在这间办公室里,却没有人能看见它的来源。
陈涛等人的身体微微绷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
他们的目光也在四处搜索。
办公室就这么大,一眼就能看到头。
墙角堆着几盆绿植,窗帘是拉开的,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
没有角落能藏人,没有柜子能躲人,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他的目光从办公桌移到文件柜,从文件柜移到天花板,……
没有人,但那个声音确实存在,而且就在这间屋子里。
“有人安装了监听设备还有外放喇叭!”
陈涛的声音很快响起,带着一种我终于明白了的笃定。
像是在帮大家解释一个暂时看起来不太合理的事情。
窃听器、微型喇叭、远程遥控设备……
这些手段在商业竞争里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他以前听说过有公司为了获取对手的会议内容,会在对方办公室里偷偷布置设备。
只是这一次,对方不只是来偷听的,更是来发言的。
他的目光停在黄嘉新脸上,像是在等一个决定。
“给我赶快找出来!竟然敢窃听老子,混蛋!”
黄嘉新的脸涨得通红,像是一壶被加热到边缘的水。
表面看不出什么,里面却已经滚了。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敲在桌面上,那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几年,见过同行使绊子,见过客户反水,见过合作方背地里捅刀。
但没有哪一次,是被人直接踩到办公室里来聊天的。
他不怕对手,他怕的是自己被人盯上了还不知道。
陈涛没有废话,他带头开始在办公室里搜寻起来。
有人掀开桌布,有人蹲下查看插座面板的边缘,有人踮起脚检查天花板的缝隙。
有人把每一盆绿植都挪开看了一下花盆底部。
动作利落,像一支已经排练过无数次的小队。
没有一个人闲着,没有一个人犹豫。
可他们的动作一点一点地慢了下来。
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设备。
桌面底下是干净的,插座面板没有松动,天花板吊顶没有裂缝,植物盆底没有异物。
甚至连窗户边框都被人用手指摸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不用找了,你们这些垃圾……是找不到我的。”
那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依然清晰得像是有人站在办公室中间说的。
不疾不徐,像是一片落入水面的叶子。
声音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笃定。
办公室里的气氛像是被一只手轻轻压了一下。
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啪!”
黄嘉新的手掌猛地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的身体前倾,像是一头被激怒了的野兽。
正在寻找那个看不见的对手。
他的目光狠狠扫过那几个垂着头的手下。
“一帮废物,连个窃听器都找不到,你们有什么用!”
黄嘉新的声音比他刚才说话时高了一些。
像是在用音量来弥补脚下的不稳。
他的眉头拧得很紧,像是一条正在被反复折叠的纸痕。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种场合发过火了。
但今天不一样,那种被人在暗处盯着的感觉让他不舒服。
“董……董事长……声音……声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其中一个员工抬手指了过去,手指有些发抖。
像是连他自己也不太确定自己指的方向对不对。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是黄嘉新身后不远处的一扇落地窗,玻璃擦得很干净。
几乎看不出痕迹。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没什么特别的。
“啪!”
黄嘉新的手没有犹豫,一巴掌落在了那个员工的脸上。
他的眼睛没有看那个员工,像是已经不需要再看第二眼了。
“你有没有脑子?!设备藏在窗户里?这窗户的玻璃都是透明的……怎么藏?!”
他真的想一巴掌呼死这个员工。
他不是没有安装过监控设备的人。
他也见过一些隐藏在灯具、插座、空调出风口的微型设备。
但他还从没见过有人能把东西藏进一块玻璃里的。
他的目光在那扇窗户上来回扫了几遍。
玻璃完好无损,没有贴膜,没有夹层,没有接线口。
他不信。
周围的其他同事也都用一脸无语的眼神望向那个被扇的员工。
他们好歹也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
基本的物理常识还是有的。
声音不可能从一块玻璃里传出来。
除非是有人在窗外放了音响。
但这里是五楼,窗外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
“真的……真的是从窗户传来的,我听得清清楚楚……我…… ”
那员工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又带着一种“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的委屈。
他的脸被扇得微微泛红,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从那扇窗户上移开。
像是还在等着什么再次出现来证明他是对的。
“啪!”
又是一声脆响,黄嘉新像是已经不耐烦了。
“给我闭嘴!这种不科学的事情不可能!”
“我们要讲科学,讲现实!不是虚无缥缈!”
那个员工还想说什么,但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目光垂了下去,像是认了。
也许,也许真的是自己听错了……
“不用抽了……他说的没错。”
那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比前两次更清晰。
像是有一个人正站在那扇窗户的位置说话,离他们不过几步之遥。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落在同一扇窗上。
玻璃还是透明的,窗外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
可那声音确确实实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从玻璃本身传来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