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
一个小时之后,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孩。
小心翼翼地推开了辉煌律师所的大门。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试探一道她不确定能不能推开的重门。
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离开的前台李欢。
其实自己也不想回来,毕竟主任让他们都提前下班。
但在回家的路上才想起自己有一个重要的东西落在了工位上。
随后就回来了,可一进大厅,她就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的不对劲。
整个律师所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连空调的嗡鸣声都像是被什么更沉的东西盖住了。
“赵主任?”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墙壁吞没了。
没有赵明那低沉的“嗯”。
只有她自己那声轻得像羽毛落地一样的呼唤。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在她心里蔓延开来。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迈开步子,朝赵明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她告诉自己——也许主任已经走了,只是忘记关灯了。
接下来,她只需要路过办公室确认一下,然后拿了东西就走。
“咚咚咚。”
抬手敲门,指节叩在深色木质的门板上,发出三声沉闷的响。
没有回应。
她的心沉了一下,像是被人从高处托着,又轻轻放下一半,不上不下地搁着。
她抿了抿嘴唇,然后低声自语。
“不在?那应该走了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庆幸。
反正员工都是惧怕领导的,能不遇到,那更好了!
她不想再多待一秒,转身,朝自己的工位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些。
赶快拿了东西就闪人。
“嘎吱。”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响起了门开的声音。
李欢的脚步在那一瞬间停住了,原来主任是在这里的啊。
她勉强的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随后慢慢的转过身。
她的目光落在那一扇正在缓缓打开的门的缝隙上。
缝隙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朝外挤。
“啊……”
李欢发出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叫喊声,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弹开的。
她的后背撞在身后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但她没有感觉到疼。
因为她的眼睛已经被那扇门后面的景象完全钉住了。
满地的血,那不是“几滴”,不是“几摊”,那是铺满整个办公室地板的暗红色血液。
随后就是四具恐怖尸体,其中一具还被钉在墙上,肩胛骨处还插着两把刀。
血迹已经干透了,留下两条深褐色的印子。
她整个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身体剧烈颤抖。
自己不应该回来,自己真的不应该回来的。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这么的倒霉!?那个大师傅说的难道都是真的吗!?
不甘心,真的是不甘心啊!
“罗队,根据现场的勘查,作案手法跟之前面具杀手高度一致……应该就是他干的了。”
十几分钟之后,罗薇薇站在赵明的办公室中央,听着孟清欢的报告。
她的脸冷得像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石头。
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现场触目惊心,甚至比君家还要惨烈。
这里的血不是流出来的,是漫出来的。
像是有谁把整间办公室变成了一只正在排空的容器,而那四个人的身体只是容器里被遗忘的渣滓。
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攥紧,然后松开。
“其中一个是辉煌律师所的赵明,另外一个是第一医院的院长张仲山。”
“至于另外两个,暂时还没查出身份……”
孟清欢的声音在她耳边继续响着,像一台没有感情的录音机在回放。
本来她准备辞职的,毕竟一方面是因为一直没有抓到面具杀手。
另外一方面就是在君家窜稀这件事,让她丢尽脸面。
不过罗薇薇拒绝了她的辞职,用她的话来说,现在你是了解他最多的人。
辞职了,可就一辈子抓不到他了。想到这里,孟清欢归队了!
罗薇薇脸上的肌肉狠狠抖动了一下。
面具杀手,又是他!
她的脑海里冒出这四个字时,像是有谁在她的太阳穴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家伙才把君家人给解决,现在又杀了四个人!这是赤果果地对我进行挑衅!”
她的眼睛瞪着那具被钉在墙上的尸体,像是要把那两把刀瞪穿。
张仲山被钉在墙上,像一只被人忘记摘下来的标本。
赵明趴在地上,面部扭曲,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像是死前还在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这个面具杀手,真的是可恶至极!
最可恨的是,他们依然没有拍到任何可疑的人。
她查了监控,查了电梯,查了大楼外围所有的出入口,没有记录,没有哪怕一个模糊的影。
他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做到,每次都不留线索?”
她不是没有遇到过难缠的对手。
她破过更复杂的案子,追过更狡猾的罪犯,面对过比她更老练的对手。但没有哪一次,她会觉得自己像个站在迷宫里的瞎子。
她所有的逻辑和经验,都在他面前失了效。
说实话,上面让她跟叶纹过来,本意是想借助他们的力量快速抓到凶手,还江城一个宁静。
可谁能想到,如今非但凶手没有抓到,凶案还接连不断地发生。
叶纹还住进了医院,她去看他的时候,他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那家伙不是人”。
那几个字现在还在她脑子里转着。
像一根被拧紧又松开,松开又拧紧的绳子。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气话,还是真的意识到了什么。
上面对她的能力产生了质疑,质疑像一根无形的针,扎在她的后背。
她感觉到了,但她绝对不能停下来。
“是谁,第一个发现凶案现场?”
罗薇薇想了一下,声音微微沉下来。
她的目光从那片血泊上移开,转向孟清欢。
像是一条蛇在寻找新的猎物。
她的直觉告诉她,现场的第一发现者,往往是这场戏里被忽视的观众。
她或许害怕,或许慌乱,但她也许看见了什么。
哪怕只是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看见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