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薇薇的父亲见到这一幕,忍痛叫喊起来。
他想把君万羽拉开,想替他的女儿挡住那壶开水。
但他动不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他的了。
他的血在流,他的骨头在疼,他的身体在发抖。
他只能趴在地上,看着那壶嘴对准了他女儿的手。
“这是你欠我的!”
君万羽说完后,开水从壶嘴里倾泻而出。
像一道瀑布,从高处落下,砸在宋薇薇的手上。
“啊……”
宋薇薇发出了惨叫,她的手在那一瞬间变得通红。
很快皮肤在开水中卷曲……
“哈哈哈!好玩……好玩!”
她把水壶里的开水全部浇完了,像一个人在浇花。
不浇完不罢休,浇完了,壶空了,她把水壶丢在地上。
“哐当”一声,水壶在地上弹了一下,滚了两圈,停住了。
宋薇薇的手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准确的来说,她的手已经不属于她了。
不是“废了”,是“死了”。
不能再弹琴了,不能再跳舞了,不能再让任何人为她鼓掌了。
她变成了一只没有翅膀的鸟,一条没有鳍的鱼……
“我们走吧。”
君万臣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君万羽身边。
伸出手,牵起她的手。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握紧。
像握着一件他怕碎了的瓷器。
他看了宋薇薇一眼,只是一眼,就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愧疚。
那一眼里只有一种东西——满足。
他在这个游戏里,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宋薇薇的痛苦,宋薇薇的绝望,宋薇薇的崩溃。
他满意了。
“嗯!哥哥,你最好了!”
君万羽点了点头,跟着他朝门口走去。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像一只小鸟在啄地面。
她的脸上挂着笑,那笑是甜的,是美的。
是让人看了之后会觉得“这个女孩真好看”的笑。
没有人能从那个笑里看出,她刚才用开水烫烂了一个女孩的手。
君家兄妹走了,保镖们也跟着离开。
宋家大厅里,只剩下宋薇薇和她的家人。
十多个人,跪在地上,趴在地上,像一具具还没死的尸体。
像一个个人间炼狱里的孤魂野鬼。
“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宋薇薇用尽身体最后一丝力气,将这句话呼喊出来。
紧接着便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肖邦死了,钢琴死了。
音乐死了,她也快死了。
此刻,在城市的另一头。
徐夏坐在家里的沙发上,闭着眼睛,坐在轮椅上。
他的面前有一个进度条,蓝色的,长方形,像一根温度计。
进度条已经走了一大半,快到百分之99了。
再有个把小时,三十年的武道功底灌输完成。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发热,那些功底正在一点一点的。像水渗进沙子一样。
渗进他的肌肉骨头里以及血液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强。
自己可以更重地出拳了,可以承受更重的打击了……
说实话,他有些急躁了。因为他想迫切的去君家。
想现在就把君万臣的头拧下来。
“嘎吱。”
就在这时,自家的门开了。
徐夏的眼睛睁开了,他的身体没有动。
他的眼睛看着门口,看着那个人走进来,一米八几,两百多斤,虎背熊腰,像一堵会移动的墙的男子。
他的脸是方的,下巴是方的,额头是方的。
整张脸像一块被切过的豆腐。
但他的眼睛是小的,眯成了一条缝。
那缝里透出的光,是冷的,是像针一样扎人的。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胸口的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的。
手臂比徐夏的大腿还粗。
他的手里没有武器,因为他觉得不需要武器。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君万臣的保镖铁锤。
“徐夏?”
铁锤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不想废话”的不耐烦。
他站在门口,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
像五根肉做的柱子,像五根铁铸的钉。
他的眼睛从上到下打量着徐夏,从脸到脚。
像一个人在打量一件商品,检查它的品相,估算它的价值。
确认它是不是他要找的东西。
果然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废物啊。
“是我。”
徐夏的淡淡说道。
他看着铁锤,看着那堵会移动的墙,脸上没有表情。
毕竟自己已经见过太多的尸体,太多的血……他已经不会对任何东西感到害怕 。
对于徐夏的反应,铁锤薇薇惊讶了一下。
跟自己想象中的可是有些不一样。
不过可能这家伙已经心如死灰了吧。随后铁锤便直接说道。
“我家少爷请你过去。”
他的身体往旁边让了一下,让出了门口的路。
他的手朝门外指了指。
这家伙最好配合自己一下,否则的话,可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你家少爷!?”
“君家君万臣。”
铁锤也没有隐瞒,反正一个双腿残疾的废物,又能翻出什么样的浪花呢?
但是让他有些疑惑的是,在自己说出自家少爷名字的时候,面前这个男子的眼中,竟然带着一丝兴奋?!
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吧。
“好。”
徐夏直接吐出了这个字,没想到君万臣竟然要找自己。
也好,省的自己一些事情了。
铁锤再次吃惊,他以为这家伙会说我不去。
以为他会挣扎,会反抗,会喊救命。
他没有,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一个字——“好”。
铁锤不知道的是,徐夏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徐夏推着轮椅,跟着他向外走去。
“给我站住,你是谁,在这做什么!?”
这边就在徐夏跟着铁锤来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徐夏微微吃惊了一下,这个女人怎么过来了!?
顺着声音望去,一个女人正站在他们的不远处,一脸不善的望着铁锤。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巡查司的孟清欢。徐夏真的不能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边!?
“哪里来的女人?我是他亲戚,要带他出去散散心不行吗!?”
铁锤见到出来阻拦自己的孟清欢,顿时不爽起来。
要不是这边人来人往这么多人,自己现在肯定就好好教训这个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