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干得不错,陈明!你可以出去了!”
张磊的声音带着一种急不可耐。
像一个人憋了一整天的尿,终于找到了厕所的那种急切。
他的舌头从嘴里伸出来,舔了一下嘴唇。
嘴唇是干的,裂了几道口子。
舌头的温度碰到干裂的嘴唇,有点疼,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他需要放松。
他需要忘记那个面具男,需要忘记自己断掉的双臂。
需要忘记那个24小时的倒计时。
他需要让自己觉得他还活着,他还在这个世界上。
他还是那个张家的少爷,那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得到什么就得到什么的张磊。
陈明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少爷,您要我们怎么伺候您……”
见到陈明离开,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往前迈了一步。
她的手指伸向张磊的肩膀。
“啊……!”
一不小心,她的手指碰到了张磊的绷带。
张磊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缩。
他的嘴张开,发出一声尖叫。
“对不起少爷,对不起……”
见到这一幕,那个女人吓了一跳,急忙松开手。
不过已经迟了。
“废物!”
张磊直接一脚踹在了她的身上。
女人的身体往旁边倒了一下,她的头撞在了茶几的角上。
“咚”的一声,她的额头肿了一个包。
她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
“不知道老子的双手断了吗?!”
张磊的声音大得像打雷,大到走廊里都能听到。
他的脸涨得通红,红得像煮熟的虾。
“对不起张少……对不起…… ”
那个女人捂着脸,跪在地上,不断的道歉。
她的眼泪哗哗的流淌,止都止不住。
身体在发抖,不是冷,是怕。
“如果道歉有用,那还要法律干嘛!?”
“砰!”
他又踹了一脚,踹在她的腰上。
她的身体蜷缩起来,像一个被揉皱了的纸团。
竟然跟自己道歉?老子最不喜欢的,就是廉价的道歉!
“让你弄疼老子!你跟那个面具男肯定是一伙的!老子踢死你!踢死你!”
他的脚一下接一下地落在那个女人的身上。
像踩一只蟑螂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恨不得把它的壳踩碎,把它的内脏踩出来,把它的命踩没。
他的脸是扭曲的,眼睛是红的。
他的嘴巴里在喊着“面具男”,他的脑子里在想的也是“面具男”。
他此刻仿佛不是在踢那个女人,他是在踢那个面具男。
“哈哈哈……废物……你就是废物!”
张磊笑得很开心,笑得很疯狂。
笑得像一个精神病院里的病人。
他踢了那个女人不知道多少脚,他的腿已经酸了。
他的膝盖窝还在疼,他全身都在疼。
但他的心里舒服了。
因为他把那个面具男“踢死了”!
“好了,轮到你们了……”
他转过身,面对剩下的那三个女人。
那三个女人此刻在瑟瑟发抖。
这家伙是个疯子,早知道这一次要伺候疯子。
她们说啥也不会过来啊!
“自己躺上床…… 老子不想动……”
“还愣着干什么?!想死吗?!”
“给老子上床!”
那三个女人的身体同时抖了一下。
望着地上被打得遍体鳞伤生死不知的女人,她们走向那张床。
脚步很慢,慢得像在走向刑场。
“真是一个废物,就知道玩女人。”
走廊里,陈明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听着房间里面传来的声音。
他的嘴角往下撇着,眉头皱着,整张脸写满了“不屑”两个字。
“张家在他手里,迟早要废了。”
陈明的声音带着一声叹息。
他不是在替张家惋惜,他是在替自己不值。
他这么优秀,这么能干,。
为什么他不是张震的儿子?
为什么他不能坐在那间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等着别人把女人送到他面前?
为什么他只能站在走廊里,听着里面的声音。
他投错了胎。
他要是投在张震的家里,他一定比张磊强一百倍、一千倍!
他会成为张家最出色的接班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当个保镖,只能当一条狗。
他没有再想这些,朝楼下走去。
陈明走到楼下,他的脚步忽然停了。
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是因为……
没有看到什么。
走廊里没有人,没有人巡逻,没有人站岗,没有人走动。
整个楼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怎么这么安静?”
他的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呢?都去哪里了?
“这些家伙不会是在偷偷打牌吧?”
他听到旁边一间屋子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
这让他顿时皱了皱眉。
眉心那个“川”字像被人用刀刻上去的,刻得又深又重。
他走过去,推开了门,自己有必要教训他们一顿!
“你们在……”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站在门口,像一尊被人遗忘了的雕塑。
房间里全是血。
地板是红的,墙是红的,天花板——天花板上也是红的。
血从尸体的伤口里流出来。
十几个佣兵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像被人随手丢弃的破布偶。
他们的姿势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
每一具尸体的喉咙上都有一把飞刀。
陈明的头皮一阵发麻,像有一万只蚂蚁在他的头皮上爬。
从头顶爬到后脑勺,从后脑勺爬到脖子,爬到他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死了这么多人,一点声音也没有,这不科学!
他猛地转身,要冲出去,要拉响警报。
要告诉所有人有人来了。
“我们又见面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这让他更加懵圈,为什么会从身后传来?
自己刚才已经看了,除了那些尸体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哦,不,还有一面穿衣镜。这家伙总不可能从穿衣镜里面钻出来的吧!?
这不科学!
他转过身。
面具,白色的,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这个人就是少爷口中的面具杀手。
他跟过来了!
“我们认识吗?”
过了许久,陈明终于再次开口。
听这家伙刚才说话的语气,他应该认识自己。
他到底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