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峨眉后山的云海烧成了金红色。
芝若从瀑布那边飞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两只胳膊张得跟翅膀一样，一会儿蹿高一会儿俯冲，嘴里“呜呼呜呼”地喊个不停。
“马哥你看！我能翻跟头了！”
马户慢悠悠地跟在后头，看得直乐：“你当这是杂技团招人呢？新手上路，悠着点。”
“不嘛！好不容易能飞了，还不让我过把瘾？”
芝若翻了个跟头，头发披散在肩头，随风飘舞着。
“以前看师尊御空飞行，羡慕得不行，自己一试，原来比预想的还爽！”
“爽归爽，别撞树上。”
话音没落，芝若’哎呀‘一声，差点蹭到崖边一棵老松，手忙脚乱地拐了个弯，头发上挂了七八根松针，狼狈得不行。
马户笑话她：“我说什么来着？峨眉虚境第一人，刚突破就差点撞树，传出去你那些师妹能笑你三年。”
芝若红着脸嘴硬道：“这是意外！我还没熟悉呢！”
芝若气哼哼地往前飞了一段，忽然又凑回来，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马哥，我问你个事儿呗。”
“说！”
“后宫团那些姐妹，都怎么称呼你啊？”
马户想了想：“有叫夫君的，有叫老公的，还有叫驴儿的。”
“驴儿？”芝若差点笑岔气，“谁这么叫啊？”
“大姐头！”马户一摊手，“大幂咪，就是你见过的黄幂。”
“哦”
芝若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加欠揍。
“那我也叫驴儿呗？”
马户抬手弹了她脑门一下。
“你叫夫君，别没大没小的，大幂咪从叫习惯了，你凑什么热闹？”
“哦……”
芝若拖了个长音，揉了揉脑门，随即又乐了。
“那咱家姐妹那么多，会不会有人欺负我？我可听说了，后宫团里头狐狸猫蛇啥都有，我一个道姑进去，人家不得拿我当外人？”
马户斜她一眼：“你一个虚境强者，谁欺负你你打回去呗。”
“对哦！”芝若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状，“我现在是虚境了！我也可以横着走了！”
“还嘚瑟上了！”马户又弹了她一下，“后宫团第一条规矩，不许内讧。”
芝若噘着嘴：“我就是说说嘛！”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往前飞，刚绕过山脊，迎面就撞上一群后山的峨眉弟子。
七八个年轻道姑正沿着山道往回走，一抬头看见两道身影掠过天空，其中一个穿着自家道袍的，飞得歪歪扭扭，差点没从天上掉下来。
“哎？那不是芝若师姐吗？”
“真是她！她怎么飞起来了？”
“芝若师姐突破到虚境了？不会吧！”
“天哪！她不是卡在神境大圆满好几年了吗？前阵子还跟我说瓶颈死活冲不过去，怎么突然就……”
一群人全仰着脖子往上看，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芝若老远就瞧见了，尾巴翘得老高，清了清嗓子，冲底下挥了挥手：“师妹们！我突破啦——”
她故意把姿态摆得端端正正，飞了个漂亮弧线，稳稳落在崖边。
落地的时候还特意挺了挺胸，下巴微抬，那叫一个嘚瑟。
一群师妹呼啦围上来，七嘴八舌。
“师姐师姐！你怎么突破的？快教教我们！”
“是啊！我卡在神境好几年了，连个瓶颈都摸不着，师姐你使了什么法门？”
“师姐你太厉害了吧！咱峨眉又多一个虚境，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有个圆脸小师妹拉着芝若的袖子，眼睛都快冒出小星星了：“师姐，你是不是得了什么机缘啊？分享一下呗！”
芝若被人围着捧，心里美得直冒泡，嘴上还要端着：“这个嘛……回头再说，总之你们好好修炼，机会总会有的。”
“是！”
一群师妹齐声应道，眼神那叫一个羡慕。
马户在旁边憋笑憋得肚子疼。
好好修炼？
半个小时前还在嗷嗷叫呢，这会儿倒装起前辈高人来了。
和师妹们又聊了几句，二人才返回到后殿。
后殿门口，芝若深吸两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把道袍抻了又抻，头发拢了又拢，确认自己看起来端庄体面，才抬脚迈进去。
郭香坐在上首，端着茶盏，眼皮都不抬。
“回来了？”
“师尊！”芝若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弟子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呢。”
郭香抿了口茶，语气不咸不淡。
“让你带人转转，一转转这么久。芝若，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
芝若嘴笨，一听这话就慌了：“师尊，不是的，弟子、弟子……”
“弟子什么？”
“弟子就是……”芝若低着头，手指头绞着袖口，偷瞄了马户一眼。
马户往旁边一坐，翘起二郎腿，笑呵呵地开了口。
“郭掌教，这事儿别怪芝若，瀑布那边环境不错，就顺手帮她突破修为，这不也是你的意思嘛。”
郭香看看马户，又看看芝若，绷了半天，到底绷不住了，噗地笑出声来。
“好吧！”她语气松了几分，“突破了就好，为师还能真骂你不成？”
芝若如蒙大赦：“师尊最好了！我就知道师尊不会真生气！要不，我给您捏捏肩。”
“少来这套。”郭香看她一眼，嘴角却翘着，“下不为例。”
“知道了知道了！”芝若点头如捣蒜。
“行了，先去大殿给祖师上香吧。”
郭香站起来，拂尘一甩。
“这是我峨眉的大事，得让祖师知道，峨眉又添了一个虚境强者。”
她带着芝若、风铃和几个核心女弟子往大殿去了。
马户没跟去，找了个清静的偏殿，掏出手机，先给黄幂打了过去。
先把骆成梁和张洪道带人围攻峨眉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黄幂嗯了一声：“萧万钧？你确定他不是两头下注？”
马户语气轻松：“不用担心！他闺女和外孙女都在桃花沟，而且我跟他说了玄阳体的事，这老小子态度转得比翻书还快。”
“行！我知道了！”
黄幂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马户知道她这是认可了。
“对了大幂咪！”
马户靠在椅子上，语气又轻快了几分。
“我打算在峨眉多待几天，帮郭香和她的两个核心弟子提提修为。郭香是虚境中期，要是能冲到后期，对咱们是好事。”
黄幂嗯了一声：“还有别的事吗？”
“有，李依桐也突破到虚境了，江城那边的事都安排好了，依桐继续盯着黑龙社，有什么异动她会直接向你汇报。”
黄幂那边顿了一下：“干得不错！在峨眉要悠着点，玄阳体也不能没个节制。”
马户随口调侃：“放心！我不会‘乐不思沟’的。”
“什么？”
黄幂有点没听懂，但很快就会意过来，随即娇嗔一句。
“没个正形！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