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这边。
田中浩二站在栈桥头上，手插在西装口袋里，脸色越来越沉。
高桥雄太站在旁边，手里攥着怀表，一会儿看一眼，一会儿又看一眼。
已经等了快两个钟头，按说那船一个多钟头前就该靠岸了。可海面上黑漆漆的，连个船影都没有。
田中浩二终于忍不住了，转过身来：“你不是说一两个钟头就到？怎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高桥雄太把怀表收起来，额头上沁出一层汗。
“或许海上有什么事耽搁了。风大，浪急，船开得慢些也是有的。”
他自己说这话都没什么底气，声音越说越小。
停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田中先生，您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盯着，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您。”
田中浩二想了想，站在这儿干等也不是办法。
他点了点头，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看好这里。船一到，马上来报。”
说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汽车发动起来，尾灯在夜里越来越小。
高桥雄太目送汽车走远，转身叫来两个手下：“你们去沿路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人见过那条船。再去几个码头问问，有没有船进港。”
那两人应了一声，小跑着消失在夜色里。
高桥雄太一个人站在码头上，海风吹得他缩了缩脖子。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出事。
第二天一早。
田中浩二的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高桥雄太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连门都忘了敲。
“田中先生！出事了！”
田中浩二正端着水杯，被他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水洒在桌面上。
“慌什么？慢慢说。”
高桥雄太喘了两口粗气，声音还是发颤：“船……货船没了。被人劫了。”
田中浩二手里的茶杯“啪”地落在桌上：“你说什么？”
“今天天没亮，我派出去的人回来报信。在吴淞口外面的海面上，漂着咱们船上的人。捞上来两具，全是枪眼。”高桥雄太咽了口唾沫，“船不见了，货也不见了。”
田中浩二身子晃了一下，手扶住桌沿才没坐下去：“谁干的？查到了没有？”
高桥雄太摇头：“没有。一点踪迹都没有。那船那么大，说没就没了。能劫下这种大船的，绝对不是小势力。得有枪，有船，还有人手。”
田中浩二撑着桌子站稳，胸口像压了块石头。那船货值多少钱他心里清楚。
几十箱烟土，还有从英国商人那边凑的份子。全没了。
这笔账要是传回国内，他这个位置就别想坐了。
他咬着牙说：“带人接着查。船那么大，总得有个去处。码头、海口、能停船的地方，一处一处搜。”
高桥雄太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田中浩二等他走了，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全完了，这么多货没了，他拿什么去填这个窟窿。
闸北区，城北一处大仓库里。
铁门拉下来，外面站着四个穿黑西装的守卫。
仓库里面。
李少泽背着手，慢慢走着。他面前是一排排木箱子，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箱子盖全打开了，里面是黑乎乎的烟土块子，用油纸包着，码得整整齐齐。
另一边堆着麻袋，袋口扎着绳子，解开一个口子，里头是压成砖块的鸦片膏子。
李少泽绕着货堆走了一圈，心里头琢磨开了。
这么多烟土，扔了可惜，卖了害人。自己抽？
他又不碰这东西。就这么堆在仓库里，日子久了也是个麻烦。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要是系统里有个机器，能把这些烟土跟烟叶掺在一起，重新加工成烟卷，再卖到倭国那边去，那才叫解气。让他们自己也尝尝这玩意儿的滋味。
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转完，耳边忽然响起一阵熟悉的声音。
“叮！”
系统提示音响了。
光幕弹出来，上面跳出一行字：“检测到宿主宏大愿望，现生成对应加工设备。”
李少泽愣了一下，接着光幕上展开一个页面。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化学加工厂。
功能说明：可将烟土鸦片与烟叶按比例混合，经化学处理制成烟卷成品。成品外观、口感与普通香烟无异，常规检测手段无法分辨。售价：五十万大洋。含全套操作人员。
李少泽盯着那个价格看了好几秒。五十万。他手里不是没有，可一笔掏出去也够心疼的。
但这玩意儿太合他心意了。把害人的东西加工成烟，卖回倭国去。
让他们自己的人抽，让他们自己的钱流回来。这买卖干得过。
他咬了咬牙，在光幕上点了确认。
五十万大洋从账上划走。系统提示：加工厂已生成，操作人员已就位。
仓库旁边那片空地上，凭空多出一座厂房。
青砖墙，铁皮顶，跟普通仓库没什么两样。
大门上没挂任何招牌，窗户开得高，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厂房里面传来机器转动的声响，嗡嗡的，闷闷的，一听就是正经工业设备。
李少泽走过去推开厂房大门。里头亮着电灯，照得通明。
一排排铁机器擦得锃亮，传送带、搅拌罐、压模机，一应俱全。
二十来个穿灰布工装的人站在机器旁边，见了李少泽进来，齐刷刷停下手里的活，站得笔直。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脸上有几道皱纹，上前一步。
他朝李少泽点了点头：“老板，都准备好了。原料一进来就能开工。”
李少泽在车间里转了一圈，机器上摸着干干净净，没有灰。
他走到那个中年头领面前：“这里从今天起全程封闭。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进出。里面干活的人，吃喝拉撒都在院子里解决。听明白了？”
中年头领点头：“明白。”
李少泽又补了一句：“做出来的东西，包装要跟正经烟卷一模一样。先做一批出来，我看看货。”
“是。”
李少泽走出厂房，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铁门。
大门慢慢关上，里头机器的嗡嗡声被隔绝在墙里面。
谁也想不到，这扇不起眼的铁门后面，正把一箱箱害人的烟土变成烟卷。
他转身往仓库外面走。
沈若岚在门口等着，见他出来，跟了上去。
李少泽边走边说：“派人盯着这里。厂里的人不许跟外面接触，送粮送菜的只能到门口，不准进去。”
沈若岚点头：“我这就安排。”
李少泽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睛。
五十万花出去了，但值。
倭国人把烟土运过来害夏国人，他就把烟卷做出来卖回倭国去。
一报还一报。他睁开眼睛，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外面。
街面上人来人往，黄包车叮叮当当跑着，路边摊贩扯着嗓子吆喝。
李少泽收回目光，对前面开车的人说了句：“回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