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下去，又浮上来。
再睁眼时，青铜门的青光、长白的风雪、门外跪着的众人，全都消失了。
沈知意发现自己正躺在系统空间那张软乎乎的大床上，浑身轻飘飘的，半点伤痛也无——献祭时神魂与封印相融的那种沉静感还残留在记忆里，可她本人，已经好好地回来了。
旁边“咚”的一声，沈知珩也落了地，正揉着眉心坐起来。
“……回来了。”
“嗯。”沈知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哥，我累。”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感觉。
前前后后三个世界，从一个任务里挣出来，转头又扎进下一个，打打杀杀、算计算计，连最后那个世界，都是把命填进去才换了个圆满。哪怕系统空间养人，身体不累，这心，也着实乏了。
【叮——】
【宿主已返回系统空间。】
【上一世界任务结算完毕，剩余积分：305。】
【检测到宿主神魂疲劳度较高，建议充分休整后，再开启下一世界。】
那机械音难得地透出几分“人性化”，说完便安静下去，半点不催。
沈知意一听“不催”，当场就心安理得地瘫了。
“休整，必须休整。”她大手一挥，“谁也别跟我提任务。”
于是，兄妹俩在系统空间里，彻彻底底地过上了“废物”日子。
饿了？空间里有的是吃的。沈知意把各个世界攒下的吃食翻出来，想吃什么拿什么，吃饱了就往沙发上一瘫。
困了？倒头就睡，没有夺命的机关，没有半夜的追兵，一觉能睡到大天光。
闲得慌？沈知意摸出话本小说，一本接一本地看，看到精彩处，时而拍腿叫好，时而气得直哼哼。
沈知珩起初还端着，想着研究点东西、规划点什么，结果被妹妹这股“摆烂”的气氛带得，也没撑住两天。
到后来，他干脆陪着她一起瘫。
兄妹俩一个霸占沙发，一个窝在躺椅，中间茶几上堆着零食，你扔我一包果干、我递你一块点心，偶尔为了争最后一口吃的斗两句嘴，倒也其乐融融。
“哥，你说咱们这像不像……”沈知意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像两只囤粮过冬的仓鼠。”
“仓鼠还知道起来活动。”沈知珩翻着书页，眼皮都没抬，“你都快在沙发上生根了。”
“那也是一只快乐的、不用做任务的仓鼠。”
“……”沈知珩失笑，没再接话。
日子就这么吃了睡、睡了吃，间或看小说、斗嘴，松弛得像一汪温水。
系统空间里没有日夜，他们也懒得去算，直到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被这半个月的安逸一点一点泡软、泡散，整个人重新养足了精神，沈知意才终于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
“哥。”
“嗯？”
“我歇够了。”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眼里重新有了光，“走吧，下一个世界。”
沈知珩合上书，看着她重新精神起来的样子，微微一笑，也站起身。
“好。”
【叮——检测到宿主休整完毕，是否开启世界抽取？】
“开启！”
沈知意搓了搓手，走到那面熟悉的淡蓝色面板前。
这抽取世界，向来是她的活儿。面板上光影流转，无数个世界的名字飞快地滚动、闪烁，叫人眼花缭乱。
她盯着看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抬手一点。
“就你了——停！”
滚动的光影应声而止，一个名字缓缓定格，清晰地浮现在面板中央。
【世界：《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知否？”沈知意挑了挑眉，来了兴致，“这是个宅门里的故事啊。”
【世界载入中……】
【世界背景：北宋，官宦人家，宅门深院，内宅争斗，朝局风云。】
【世界任务难度：★★★★（四星）】
“四星？”沈知珩眸光微凝，凑了过来，“上一个世界打生打死，也才这个数。”
【本世界共设主线任务三个，无支线任务。】
【主线任务一：帮助大娘子，在盛家一世无忧。】
【任务奖励：积分 +30】
【主线任务二：提高女子地位。】
【任务奖励：积分 +50】
【主线任务三：收复燕云十六州。】
【任务奖励：积分 +50】
三个任务列完，面板安静下来。
沈知意盯着那三条，一条一条看过去，起初还轻松，看到最后一条，表情渐渐凝重，末了，倒吸一口凉气。
“……等会儿，我没看错吧？”
她指着第三行，“收复燕云十六州？！”
“在一个宅门故事里，收复燕云十六州？！”
沈知珩的神色也严肃起来，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这就难怪是四星了。”
“前两个任务，一个内宅、一个世风，再难，也还在人事周旋的范围内。”
“可这第三个……”他顿了顿，“燕云十六州，自前朝起便沦于外敌之手，是中原王朝头顶多少年的大山。多少帝王将相、倾举国之力都没能拿回来，如今却要我们在这个世界里办成。”
“这已经不是宅斗了，是要搅动整个天下的格局。”
沈知意咂了咂嘴，忽然又笑了，眼里那点凝重褪去，反倒燃起几分跃跃欲试。
“难是难了点。”
“不过——”她掰着指头数，“帮大娘子站稳脚跟、顺顺当当过一辈子，这个我有把握；提高女子地位，慢慢来，总能撬开一道缝；至于燕云十六州……”
她看向沈知珩，“咱们三个世界都闯过来了，再难的局，不也是人一步步做出来的？”
沈知珩看着妹妹重新燃起的斗志，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说得是。”
“先从盛家内宅入手，站稳脚跟，再一步步往外看。”
“四星的世界——”沈知意重新看向面板，摩拳擦掌，“正好，看看它到底有多难。”
【叮——】
【世界信息已确认，是否立即传送？】
兄妹俩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传送。”
淡蓝色的光芒自面板涌出，将两人的身影温柔包裹。
新的世界，四星的难关，盛家的深宅大院，还有那远在北疆、牵动整个天下的燕云十六州，正在光影那头，静静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