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问题，方元并没有马上回答。
他又倒了一杯酒，慢慢的喝着。
“我知道大人肯定会想，为什么要相信我。”秦煜自己说了下去，“其实很简单，陛下总有一天是要走的。”
“那时候，秦定这个太子能不能坐稳，还要看有没有人在后面支持。”
“大人如果愿意和我们一条心，到那个时候，谁敢反对？”
方元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看着秦煜，但目光很冷。
“殿下的想法很周密。”方元说，“不过我有个问题。”
“请问。”秦煜做出认真听的样子。
“如果有一天，陛下不再信任我了，或者说，我和殿下的想法不一致了，那时候呢？”方元问得很平淡。
秦煜的脸色有些变化。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方元继续说道，“我觉得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很难建立在长期的信任之上，因为我们立场本来就不一样。”
秦煜的手在桌子底下握紧了一下。“大人这是在拒绝？”
“不是拒绝。”方元站起来说，“只是实话实说。感谢殿下的款待，酒很好喝，菜也很精致。”
“现在天色不早了，下官还有公务在身，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便直接站起身来，没有任何客气！
此时，秦煜也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已经没有了。
他用阴冷的眼神看着方元，恨不得一口吃了他！
这该死的混账，居然不给面子？
“方大人，有些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秦煜压低了声音说道。
此时，走到门口的方元停顿了一下，并没有回头。
“我从不会为错过的东西后悔。”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秦煜站在这大厅之中，望着方元离去的背影。
慢慢的握紧拳头，手指关节都变白了。
就在这时，张让从里面走出来。
“殿下，他拒绝了？”
秦煜没有开口。
走到窗户旁边看夜景中的京城，脸上露出了凶恶的表情。
“张先生.......”秦煜用一种很奇怪的语调说，“你说，一个不会拒绝的人，是不是很讨厌？”
然而，张让没有开口。
但秦煜眼中所见，让老谋士感到有些寒意。
秦煜在府中的书房里来回走动，张让坐在椅子上，拿着一杯茶却没有喝。
“殿下，方元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张让抬起眼睛看向秦煜。
秦煜停了下来，转过头来对老谋士说道，“他拒绝了我们，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是的。”张让把茶杯放到一边，“不愿意妥协的人，是最危险的。”
“因为，他永远不知道，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说着，秦煜走到窗户旁边看外面的夜晚。
京城的灯火在远方闪烁，整个世界都显得很宁静。
心中却波涛汹涌，现在的局势，已经不容平静了！
“张先生，你说还有没有别的办法？”秦煜的声音很低。
张让沉思了好久，才慢慢说道，“有！但这条路，走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我不在乎。”
“殿下。”张让站了起来，走到秦煜面前，“一旦我们走上这条路，就只有两种结局。”
“要么方元死了，这件事就永远被隐瞒下去，没有人知道是我们做的。”
“一旦被发现的话，到了那时候，陛下会怎么对我们，你能想象吗？”
闻言，秦煜把拳头握在手里。
他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但想到方元用那样平静的眼神拒绝了他，秦煜就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慢慢消融。
“杀了他。”秦煜用很平静的语调说，“找个地方，在他不设防的时候杀了他。”
对此，张让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到秦煜的书架前，手指轻轻的敲了下书脊。
“殿下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秦煜说。
张让转过身去拱手说道，“那好，我有一个办法……”
……
禁军大营里，副统领孙明在自己房间里一个人喝闷酒。
孙明今年四十多岁，已经在禁军里待了将近二十年。
从一个普通士兵，升到现在的职位。
在别人看来，他是比较成功的一个人。
但孙明知道，自己的债务已经到了不能偿还的地步。
赌债！
孙明生活当中最大的毒瘤就是它。
三年前，孙明因为一次失手，而把自己的全部家产都押上了。
那一次他全输了。
债主每天都会来威胁他，有的还会打骂他。
为此失去了妻子，唯一的女儿还时刻遭受威胁！
债主扬言要把孙明的女儿卖给妓院还债，孙明为此疯狂过，甚至想过自杀。
但舍不得女儿。
因此当有人找到他时，孙明几乎没有抵抗的能力。
那个人穿了一件长袍，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用一条半张的面巾把脸遮住了。
他在孙明的房间里坐了下来，直接问，“孙副统领，你欠了多少债？”
孙明当时吓得说不出话来。
还以为，这是债主来收债了。
“不用害怕。”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说，“我知道你欠了三千两银子，也知道你女儿叫孙玲，今年十六岁，在城东松鹤书院读书。”
“更知道你每个月的俸禄是多少，得用多少年才能还清这笔债。”
孙明的身体已经开始发抖了。
这个人对他的生活每一个方面都了解得非常清楚。
“我来这里，是想给你一个机会。”那个人继续说，“一个改变你人生的机会。”
“你……你是谁？”孙明的声音很干涩。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解决所有的问题。”那个人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袋，放在桌子上。
“这里面是五千两银子，足够还清所有的债，还能让女儿继续读书，甚至还能存下一些钱。”
孙明看着那个布袋，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五千两白银，就是他十年来的俸禄。
“条件是什么？”孙明问道。
他知道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
“很简单。”那个人说，“三天以后，会有一个人从养心殿出来，经过宫廷东走廊。”
“那个时候，你要挡住此人，让他没法立刻逃脱。”
“大概一刻钟左右，到时候自然会有其他人接手，你就可以消失。”
“挡住他？”孙明问，“你是说……”
“是的。”那个人说，“那个人叫方元。”
这名字，淡淡的被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