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瘪犊子,赔钱货,仗着有人撑腰就给你们老子找茬是吧?!”男人怒目圆睁,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两位妹妹,你们哥哥不也是关心则乱吗?我就是个路人,和你们不认识,但也是从刚刚就在看的,是你们哥哥的语气不太好,真没必要说哥哥是人贩子啊。”
“就是啊,我们都看在眼里,看看你的地穿着,发饰,还有染的头发,哪一样不是花大价钱弄得,这位大哥肯花钱给你们弄这些,肯定是爱你们的。”
“我们和你们素不相识,就算和家人闹矛盾,也没必要搞连坐机制吧,路人不帮你们处理家务事就要被当成人贩子吗?没有这么算的。”
几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不动声色地往人群中退,尽可能多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但他们很快就被几个大哥大姐给按住,动都动不了。
“你赶紧放手,不然别怪我不——啊!!!!”
狠话还没放完,张起灵手掌收紧,用力,咔嚓一声响,刘叔的手腕便以一个古怪扭曲的姿势耷拉了下来,他惨叫一声,捂着软趴趴的手腕跪在了地上,不停哀嚎着,眼泪跟泉眼似的。
女人慌忙蹲下,手足无措:“哎呀,老刘,老刘你怎么了?!”
“不认识?既然不认识......怎么能叫‘老刘’呢,还叫得这么干脆,你们骗人连编都编不全吗?”
就在这时,乘警快步走了过来:“什么情况,这里怎么这么多人?”
在将事情经过听了一遍后,乘警立刻看向被张起灵制住的中年男人和女人,又看向被几个群众压住的一波人。
“他们都是一起的,刚刚还帮那两个人贩子煽动情绪。”其中一人啐了口,“得亏我们留了个心眼儿,没让他们跑了。”
乘警从口袋里拿出纸笔记录着什么,边记边应声:“行,我知道了。”
又掏出对讲机喊来几个同样穿着乘警服装的人将他们带走,乘警这才走到张起灵面前:“不管他们是不是人贩子,我们都很感谢您刚刚的出手相助;我们也很抱歉这趟旅行给你们造成的不良影响。”
“这边给你们每人补偿三张餐车票,根据这几张票可以去餐厅领取免费的食物。”
“硬卧可以免费升级为软卧包厢,日后乘坐火车都可以享受九五折优惠,这次的乘车费稍后会退回到您的账户......您看这样的处理结果可以吗?”
两个女孩儿对视一眼,齐声说:“我们听这个姐姐的。”
张起灵并没有觉得这个处理方法有什么不对,当即点头,同意了这个处理方案。
两个女孩儿身上连一件热乎衣服都没有,更别说行李了,张起灵拿着包,跟在乘警身后,她们就像跟在鸡妈妈身后的小鸡仔,张起灵走到哪儿跟哪儿。
软卧包厢比硬卧要大很多,考虑到受害者们对张起灵这个拯救者的依赖,乘警特意安排的三人软卧,暖黄色的灯光被打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一次性用品摆在床头,帘子打开,露出外面飞速后退的风景。
坐在软乎乎的床上,身边没有提心吊胆盘算将她们卖出去的人贩子,也没有死死盯着他们,如影随形的视线,久违地放松了精神。
戚盼绷紧的脊背在关上软卧的包厢门后立刻松了几分,双腿并拢,将枕头牢牢抱在怀里,像是想多一点安全感似的,饶是如此,她身上也有一种受到良好礼仪教养的气质。
而她旁边坐着,紧挨着她的短发女生坐姿就要豪放不少,岔着腿坐着。
在张起灵将包放好,看向她们时,短发女生带着戚盼站起来,对她鞠了一躬:“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如果不是您......我们恐怕就真的变成他们手里的货物了。”
被卖进大山变成别人的媳妇,或者被卖到海外变成一个个零件,都不是她们能受得了的结果。
但如果没有张起灵的帮助,那就是她们的结局。
并不是说路过的人不好心,不会帮忙,而是盯着她们的人太多了,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只要稍有传递消息的动静就会被揽着脖子带走,在没人的地方被按着狠揍一顿,被衣服遮住的地方满是青青紫紫,纵横交错的伤口。
张起灵将她们扶起来,按着她们坐下:“你们是什么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后,短发女生说:“我来说吧。”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邱琳,和戚盼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妈妈是戚家的花艺师,爸爸是戚先生的司机,而我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但......戚先生带着家人和我巡视的时候,南方的生意出了点儿问题,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夫人在公司陪着先生戚先生加班。”
“但一家搬迁到国外,之前和戚先生有过几次生意冲突,闹得很难看的。对家找上伺候戚盼的保姆,用给先生夫人送饭为理由将戚盼骗了出去。”
“我不放心戚盼一个人出去,所以就跟着一起,在那些人想带走戚盼的时候,我想把戚盼从他们手里救出来,但......”
邱琳低下头,手紧紧握着戚盼的手:“但结果你也知道,我没能把戚盼救出来。”
戚盼摸了摸邱琳的头发,又心疼地轻轻捧着她的手臂,将袖子撸上去,对着青紫色的痕迹吹了吹:“阿琳已经很勇敢了,我当时都没有想到你会冲过来救我,你也确实保护了我。”
邱琳别别扭扭地转过头,不想让大小姐看见她的眼睛,那是盛满算计,只有零星真心的眼睛。
最开始,邱琳也想过不跳出来当现眼包,而是直接去公司找戚先生和戚夫人,这样她不用承担一同被拐卖的风险,但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在戚盼哭喊着即将被拽进面包车的时候冲了出去,试图将戚盼救出来,有点儿不自量力,但她还是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