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气在翻涌，张起灵面沉如水，手劲儿又大了几分：“你已经送过一次了？”
医生完全不敢动，连声说：“没有没有，我完全没有过！”
“这张家人身手好成这样，正常情况下哪敢动小心思啊，但挣钱不容易，就抽点儿自己的血买过去，也就买了两次，得了这个数。”
医生勉强抬起手，竖起两根指头：“二十万，两次，我能不动心吗。”
“但拿这么多钱糊弄人我也挺怕被发现的，要不是抓住这个机会，我不会，不，是我一定不会这么干的，大哥，或者大姐，您放了我，放我一马行吗？我保证，我保证！”
张起灵将他的手机从兜里拿出来，解锁，放在他面前让他打开论坛。
医生颤巍巍地捧着手机，不是没想过抓着手机就跑，只是身后这人的手一直靠在他的后脖颈，力气不大，却令他毛骨悚然，汗毛倒竖，完全不敢，也没法搞小动作。
帐篷外面声音嘈杂，像隔着一层玻璃，恐惧和压迫充斥着整个空间，他满头冷汗，已经在身后人的盯视下翻了好几遍屏幕了。
“你是不想找，还是在敷衍我？”
中性嗓音听不出来性别，后颈越来越强烈的疼痛和心悸感让他不敢耽搁，哆嗦着手调出另一个桌面，点开一个软件，抖着手递过来：“这，这就是那个软件了......”
张起灵单手按着医生，另一只手接过手机翻看起来。
这还是个有版号的正规软件，张起灵打开私聊界面，果然看到了一个初始头像，初始ID的对话框。
【东西到手了吗？】
张起灵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
【已经到手了，还是在原来的位置交货吗？】
对面的账号忽然变成了注销状态，显然，张起灵刚刚的回答引起了对面的警惕。
张起灵拎着他的脖子，将人提起来，手机放在他面前，让他看着聊天记录。
这怎么看怎么正常。
“你和对面聊什么了。”
一看聊天记录，医生顿时欲哭无泪：“姐姐哥哥唉，您买东西都不议价的吗？这可是真正的张家血啊，那不得要价再高点儿？”
“我之前伪装自己的血每次都要求多加点儿，您这......”
张起灵：......
合着是她答应的太痛快了？
梆梆两拳砸在医生头上，他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又在他脸上补充两拳，硬是给人揍出来一对黑眼圈儿来。
用绳子将人捆好，又将手机和抽血用的医疗物品放在他身边，张起灵确认帐篷周围没有人围着后，这才悄悄掀开帘子离开。
还剩下三分钟的时间，他得赶紧离开了。
信息已经留得足够多了，那些信息她也用手机截屏保存了好几份，甚至还对着医生的脸，工牌做了留证。
将这件事交给国家，也是因为涉案人员一定是对方管辖的民众，二是为了评判这个国家的原高层值不值得信任。
如果不值得，那他们就要越俎代庖，自己选择继承者来培养了。
张起灵穿行在林中的动作微顿，族地那边一定有人盯着网上的动向——应该？
***
族地中，族长今天也没能回来，就连族长楼都建了大半，恢弘的气势扑面而来，为了确保在外人看来这座楼历史悠久，做旧和建造是同步进行的。
荫山禁地那边刚出现状况，他们这边的系统就直接报红了，但在他要安排人的下一秒，红光消失，荫山禁地旁边也出现了一个派遣中的字眼。
整个张家，拥有更改这个派遣界面的除了张守榆，便只有一个人了——族长。
“是族长选的就近的族人进去了？”
张守榆眉毛微皱，他又翻了一遍全部私聊，没有任何一个人联系他。
张守榆：......
知道大家都有小私心，但什么都不和老师说，老师真的很伤心很伤心。
但这也是给他们提了个醒，在盗墓这个选项没出现前，大家都规规矩矩办事，老老实实做人，但墓中的东西都是古董，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谁没忍住，下趟墓，两三天的生死时速，换来未来十几年的富贵生活，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搏命。
“处理速度还得加快吗......这已经很快了吧。”
甚至路都不需要赶，选择族人派遣，收拾好该带的东西的下一秒，人就已经到地方可以开挖了，但就是这样的速度，依旧拦不住这些人坚定送死的头铁。
“他们自己愿意去死，你管那么多干嘛？”张焚之翘着二郎腿，椅子一晃一晃的，临要倒下时，偏又晃回去了。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您是个这么宅心仁厚的人？”
当年竞选校长的人不少，有很多都比张守榆要优秀，但最后成为校长的人却是他，可想而知，在少年温润如玉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怎样的七窍玲珑心。
张守榆的指尖在桌面上有一搭没无一搭地轻叩，力道轻得像是在试探桌面的温度，连灰尘都惊不起半分。
好半晌，他才抬眸，缓笑道：“我们的饵料——放出去了吧？”
“嗯哼，已经放出去了。”
张焚之将手机转了个面，扔给张守榆：“这人给了两次货，那血一看就是敷衍了事，而且每次都以要加钱开始，但这次——直接问的货在哪儿交。”
“喏，我按照你的要求，鱼上钩后直接注销了账号。”
张守榆将手机格式化，又还给张焚之：“换个身份证，继续。”
“好嘞。”张焚之接过手机，将论坛又下了回来，拿起水杯，翘着椅子腿，慢吞吞地喝着，仰头举手机，边注册边问：“我就奇怪了，你为啥要这么大费周章？直接让咱们的人出去谈不就结了？非得干这种事儿，让他们来帮我们，那不是多此一举吗？”
“我们需要投桃报李，明白吗？”
张焚之：？
她刚想说话，水就呛进气管，咳嗽好几声，感觉好一点儿了，这才直起身体：“你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