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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杀鸡儆猴

    汪妈妈愣在原地,期期艾艾:“大娘子,只是说错一句话,不用当真吧?”

    怎么还有过河拆桥的呢?

    银子给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楚云舒淡淡一笑:“若是按你所说,这不当真,那也不当真,府里还有没有规矩章法了?”

    汪妈妈转了转眼珠,索性豁出去:“那按大娘子的意思,怎么罚?”

    她寻思着,大娘子就算跟以前不一样了,也罚不着自己。

    府里对下人的惩罚无非就是那几种,挨板子、罚月钱,最严重的便是撵出府。

    这些,大娘子说了都不算。

    看出她的心思,楚云舒从容道:“今儿,我就罚你在院子里,把公子小姐换下来的衣裳都洗干净。”

    谁叫她看不起自个儿孩子?

    刚好,昨日孩子们换下来的破旧衣裳还没洗。

    原本是不打算再要的,这会儿正好拿来做个筏子。

    “什么?!”

    汪妈妈一听就急了,口不择言:“大娘子,你讲点道理,要让我伺候那几个小野种?”

    她打心里看不起他们。

    以为进了侯府,就能从此飞上枝头做凤凰?

    啊呸!

    大娘子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还指望能攀上高枝?

    再说了,她身为管事,已经好多年不曾碰过冷水,没吃过洗衣的苦头。

    “你再说一遍?”

    楚云舒薄怒:“听着,他们是我养在膝下的孩子,他日继承威远侯府的人,是你的主子!”

    “胆敢污蔑主子,来人!”

    早就在旁边候着的杨柳立刻上前一步:“姑娘,请吩咐。”

    “掌嘴!”

    “是。”

    杨柳力气大,一把拽住汪妈妈,令她挣脱不得,左右开弓扇了好几个耳光。

    扇得她发髻歪斜,头发散乱。

    眨眼间,脸上就多了几道高高隆起的红痕。

    解气!

    汪妈妈整个人都被扇懵了,身上的泼皮气息被这几巴掌打得无影无踪。

    原就是趋利避害的小人,谈不上骨气。

    “大、大娘子,老奴错了……”

    眼看杨柳再次高高扬起手臂,她浑身抖了一下,忙不迭认错。

    楚云舒使了个眼色,杨柳放开抓住她的手,提起裙子踹了她一脚:“还不去洗!”

    “大娘子的命令,也是你能违抗的?”

    “是是是,我这就去。”

    汪妈妈在心里叫苦连天,早知道,就随便差个人来送钱。

    只是事关银钱,除了自己,她都不放心。

    坐在洗衣盆前面,她苦着脸唉声叹气。

    盆里的衣服都是孩子们从口马行回来时换下的,又脏又破,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异味。

    杨柳拿着一条木柴,站在旁边虎视眈眈。

    “快洗,洗不干净就别想走。”

    汪妈妈认命地拿起捣衣杵,捶打起被冷水浸泡得冰凉的衣服来。

    凉水刺骨,太遭罪了。

    织素远远看见这一幕,在心里乐开了花。

    她一边弯腰除着院子里的杂草,一边大声讽刺:“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汪妈妈也会洗衣服?”

    在浆洗房,汪妈妈那是金贵的很,半个手指头都不会碰冷水的。

    青绡压住到了唇边的笑意,头也不抬地纳着鞋底。

    院子不算小,但收拾出来能活动的地方并不多,汪妈妈带来的动静,早就落到三个孩子眼里。

    池如雁用书挡着脸,笑弯了眼。

    应然放下毛笔,对池松说:“哥,我一会儿回来。”

    “去哪?”

    “娘在替我们出气呢,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

    得让对方知道,他们也不是好惹的。

    池松想了想:“你去吧,注意分寸。”

    应然点头,一溜烟消失在院子里偏僻的荒草中。

    每到一个陌生环境,先摸清地形,是他的习惯。一天半时间,足够他把这个院子的每一寸都了然于心。

    上到掉光了叶子的枫树上有几个鸟窝,下到园子里的小路由多少块青石板组成,以及,荒草中有一条蜷起来刚进入冬眠不久的蛇。

    武器,不只是刀枪剑戟。

    善战之将,河流、山坡、树林……都可以当做武器。

    其中,当然包括蛇。

    盏茶功夫后,院子里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啊——!”

    洗衣盆被打翻在地,汪妈妈半身都是浮着泡沫的污水,湿漉漉的贴在身上。

    她却顾不得那许多,手足并用地往后面爬去,惊恐万状。

    一条被打扰了冬眠的蛇,在还没洗好的衣服里高高立起半个身子,朝汪妈妈吐出蛇信子。

    它一丈有余,约莫有婴儿拳头粗,黑色鳞片泛着冷铁般的幽光。

    “蛇,蛇啊!”

    汪妈妈吓得破了音,脸上涕泗横流。

    楚云舒被惊动,推开绣房的门走出来,皱眉问:“哪来的蛇?”

    池松快步走到她跟前:“娘,您别过去。”

    楚云舒会意。

    原来,是孩子们闹出来的动静,正合她意。

    汪妈妈仗着自己是朱夫人远亲,在府里素日扯虎皮做大旗,贪婪跋扈。

    暗地里,定然有人对她不满。

    在侯府立威,拿她开刀最是趁手。

    杀鸡儆猴,不能找毫无存在感的小透明。

    只有让她在这里栽的跟头越狠,旁人才越能认清一个事实:侯府嫡长媳,不再是那个人人可欺的软包子。

    既然孩子们有想法,那她也想看看,应然这个日后的战神,眼下有什么奇招。

    厨房旁边,应然蹲在劈柴的木墩上,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枯枝。

    他冲着汪妈妈嘻嘻一笑,用枯枝去挑那条蛇:“对呀,哪来的蛇?”

    这并不是一条毒蛇,可它好好的冬眠着,忽然被惊醒,脾气自然不会好。

    被应然刺激,盘着的蛇贴着地皮猛地弹射而出,无声无息地,亮出尖利獠牙。

    离它最近的应然面不改色,只见他身形一晃,就避开了蛇的袭击,露出侧面浑身发软瘫倒在地的汪妈妈。

    “啊!”

    猝不及防的,汪妈妈的眼里出现蛇那对金黄色的竖瞳,紧接着,从慌乱的右手上传来冰凉黏腻的质感。

    她身上有蛇!

    当迟钝的脑子终于意识到这一点,她两眼一翻,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应然无不遗憾地“啧”了一声,摇摇头。

    他还没玩够呢,怎么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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