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勉听着兄妹二人一唱一和的质问,毫无波澜。
她没打算跟他们扯自己和张衍到底是什么关系,这种辩解毫无意义。
她只是面朝着顾琴,一本正经:“妈,明天和宏远李总约好了,有些资料我还得准备,先回房了。”
周知勉故意拿宏远作为借口,只为远离这家子奇葩。
顾琴也没法驳她,现在除了周知勉,没人有资格跟进宏远这笔业务。
顾谨寻和顾希蓝还想继续刁难,被顾琴瞪了回去。
周知勉没有再多废话,转身上楼回了卧室。
顾希蓝见她就这么轻松脱身,心里格外不服。
她转头看向脸色阴沉的顾谨寻,上前一把拽住他胳膊,“哥,跟我出去一趟。”
顾谨寻此刻心里跟团乱麻似的,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张衍像根刺扎在他心上。
他没有拒绝,就这么被顾希蓝拉着出了顾家大门。
两人深夜驱车,去找了沈令妍。
咖啡馆灯光昏黄,夜里没什么客人。
刚一坐下,顾希蓝就憋不住了,一股脑全说了出来,还添了不少自己的主观揣测:“哥,你看到了吧?张衍那眼神恨不得黏在她身上!明天她还要单独跟张衍去应酬,这像话吗?要我说,这个项目就不该让她跟!”
沈令妍听完,眼底划过一丝暗光,随即压下情绪,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希蓝说得对。周知勉借着项目跟张衍越走越近,到时候顾氏的人脉资源全被她捏在手里,她还会把顾家放在眼里吗?”
她看向顾谨寻,声音放轻:“谨寻,我不是逼你离婚,但你不能让她觉得,顾氏非她不可。”
顾谨寻死死捏着咖啡杯,沉默半晌才开口:“项目不能换人,诺盛那边认的是她,这笔业务事关顾氏前景,不准拿生意发泄私人怨气。”
沈令妍:“那你就让她这么拿捏着顾氏?她手里握着宏远,随时可以跟张衍里应外合,到时候你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顾谨寻沉默。
顾希蓝见他不说话,急了,“哥,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我去跟张衍说!我就不信他眼里只有周知勉,我哪点比不上她?!”
顾谨寻终于抬头,压着火,“你少添乱,业务上的事轮不到你出头,别去瞎搅和!”
顾希蓝被噎住,气鼓鼓地别过脸,嘴上没反驳,心里却完全没打消这个念头。
沈令妍看着这对兄妹,心底冷笑,顾谨寻现在对离婚摇摆不定,顾希蓝只为了那点胜负欲去抢男人,谁都不顶用。
三个人就这么僵持在夜里,各怀心思。
顾家二楼。
周知勉在自己的卧室里,脑子飞速思考。
张衍能为她撑腰,能给她提供极大的助力,这点毋庸置疑。
但她绝不天真以为,张衍做这一切,仅仅是念着旧情。
他一定有自己的盘算和目的,只是现在的她,还摸不透真相。
她不想一直靠着对方的偏爱和施舍立足,她要摸清张衍的真实诉求,互相借力,达成对等的合作。
明天的应酬人多眼杂,全是场面客套,根本没有私下试探的机会。
要问,只能今晚问。
周知勉没开灯,房间里一片昏暗,她拿出手机拨了张衍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她直接问:“你在哪?”
那头传来张衍低沉的声音:“房间方向,正对的那条街,第三盏路灯下。”
周知勉心头一跳,下意识走向窗边,撩开床帘顺着方向望去。
夜色漆黑,第三盏路灯孤零零亮着,那辆黑色轿车停在暗处,没开车灯。
她心跳莫名乱了半拍:“你一直没走?”
“嗯。”
一个字,简单干脆,却是不言而喻的等待。
周知勉藏着那点微妙的异动:“我有事想跟你当面谈。”
“我过去接你。”
“别来正门。”周知勉立刻叮嘱:“停侧边小巷路口,我偷偷出去。”
“知道。”
挂了电话,周知勉轻手轻脚走出房间,避开走廊的保姆。
她不知道顾谨寻兄妹二人已经出门,也不知道顾琴此时在哪,于是绕到后院那扇不常用的旧铁门。
轻轻一推,门发出吱呀声。
她瞬间屏住呼吸,停了两秒,确认没人被惊动,才侧着身子快步走了出去。
夜风一吹,她快步穿过小巷,脚步又轻又急,带着偷偷赴约的紧张。
黑色轿车在巷口静静等候着。
周知勉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内没开灯,只有外面的路灯光透进来,把旁边张衍的侧脸照得明暗交错。
张衍没看她,脸上却带着笑意,“胆子挺大,还敢偷偷溜出来。”
周知勉低头系好安全带,淡淡回怼:“你也不差,敢在顾家门口蹲这么久。”
张衍这才转头看向她,眼神很沉,“我不是蹲顾家。”
话说得直白又暧昧,不点破却谁都懂。
周知勉没接话,错开了他的视线。
张衍收回目光,语气随意:“想去喝点东西,还是去我那儿?”
周知勉闻言懵了一下。
去他那儿?
她下意识想到的是他家,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去他家?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镇定:“去你那儿......是什么意思?”
张衍看她这副瞬间拘谨、明显想歪了又硬撑着的模样,嘴角弧度忍不住拉大,慢悠悠反问:“你说呢?”
这一下直接把周知勉问慌了。
她立马敛住神色,绷得正经,强行端正态度,“我是要跟你谈正经事。”
张衍这才收起逗弄她的心思,低低笑出了声,缓缓开口解释:“我知道。所以我说的是去诺盛,我公司。”
周知勉:“......”
她愣了两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会错意了。
合着这人从头到尾就是故意的!
她又窘又气,面子挂不住,瞪了他一眼,“你给我正经点。”
张衍不逗她了,笑意却没压下去,手搭在方向盘上,这才缓缓发动车子,载着她往诺盛的方向开去。
诺盛资本顶层办公室。
整层楼基本都黑着,只有总裁办公室亮了一盏灯,安静又私密。
落地窗外是整片海城的夜景,繁华热闹。
张衍脱掉西装外套,顺手搭在椅背上,内里是干净的浅灰色衬衫。
他转向站在窗边的周知勉,带着试探,听起来却很随意:“大晚上的,费这么大劲从顾家溜出来,就为了谈工作?”
周知勉背对着他,“那你以为我是特地出来见你吗?”
张衍没说话,缓步走过去,跟她并肩站在落地窗前。
两人挨得很近,气氛微妙。
沉默几秒,他收起玩笑,“说吧,想从我这里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