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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缓缓地稳住自己的气息

    扶楹踌躇垂眸看着自己鞋尖,没动弹。

    “大人…刚刚办完公事,必定辛苦劳累,妾不敢劳驾大人操心,妾走着回去便可。”

    说罢绕过马车,紧挪着步子往前走,恨不得长了翅膀飞离此处。

    可车轱辘压着青石砖路,哒哒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

    扶楹不自觉加快步子,马车则紧追不放。

    骁野坐在马车上扬声劝她:“陆娘子,此地离侯府的路程可不近呐!

    还是快上车吧,可别惹咱们大人生气了。”

    扶楹装作听不见,只是步子迈得比先前还要快。

    修长骨感的手指掀起车帘,盛瑾年微微侧头,看了眼那抹倔强的身影,冷声道:“将人拦住。”

    骁野噙着笑应下,下一瞬便身手敏捷地跳下马车,几个大步冲到女子身边拦住她。

    扶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到了她跟前,马车也在她身侧停下。

    大有她不上车,车驾就一直等着的架势。

    骁野面带为难低声劝她:“陆娘子,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还是莫要太惹人扎眼了。”

    扶楹一时有点语塞,是她想要惹人扎眼吗?

    最终,缓缓平了口气才不情不愿地上了车。

    上车摘了帷帽甚至还没来得及等她站稳,马车就行驶起来,让她脚下不稳直接前趴,下巴磕在了男人的腿上,让她痛的说不出话。

    等她反应过来,忙撒手后撤拉开二人的距离。

    等她靠在车壁处缓缓稳住气息,忙跪地开口道歉:“对不起大人,妾不是故意的…”

    她确实不是故意的,但是骁野一定是故意的。

    盛瑾年若无其事将腿并在一旁,将衣袍抚正褶皱,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冷嗤道:

    “你倒是年纪轻轻就耳聋了,拿我的话做耳旁风了?”

    特意咬了耳旁风这几个字的重音,虽阴阳怪气,但也是实事。

    扶楹方才确实是充傻装愣,她怎么敢上朝廷命官的车驾?

    “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听着他言语间,隐约有了怒气。

    抬眸刹那四目相对间,每个表情与眼神都无处可藏。

    扶楹很明显在他眼中看到对自己的嘲讽,慌忙又低下头。

    只是头顶的目光,依旧像是一片带着阴霾的大网,将她笼罩在其中。

    她不敢看那些带着审视的目光,只怯弱辩驳:

    “妾没有…妾只是疑惑连枝去哪里了,才没听见侍卫小哥的声音…”

    盛瑾年差点被她这明显的谎话给气笑了:“巧言诡辩?”

    马车继续前行,压着宽阔的青石板路,穿过热闹的街巷。

    盛瑾年就那么看了她片刻,嗤笑一声:“又不说话了?那日不是挺会说吗?”

    扶楹知道,他在怪自己临门变卦的事情。

    “也不知,安淮到底瞧上了你哪里?竟然还百般惦记着!”

    听他说完,扶楹心里更怕了。

    这么明显的嫌弃和鄙夷,她还是不说话的好,毕竟多说多错。

    见她依旧怯弱如鹌鹑一样缩着,便立刻没了再说话的兴致,便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路人与商贩的讨价还价声音时不时隔着车帘传进来,冲淡了车内静谧的尴尬。

    扶楹心乱如麻,跪的膝盖又开始泛疼了。

    沉默的气息,压得她透不过气,心里只盼望赶紧到达侯府吧。

    感觉到马车缓缓停下,骁野的声音在外响起:“陆娘子,请先下车。”

    “啪”的一声,扶楹那颗心悬挂已久的心,总算安稳落了地。

    恍惚了一瞬,慌忙起身应了声“好”,才悄悄揉了揉膝盖掀开帘子下车。

    看了眼还没到侯府,骁野先开口解释了:

    “前方拐过一个街口就是宋府侧门,陆娘子身份特殊,不便与大人同乘一车回府。”

    扶楹点点头,对骁野道了谢。

    想了想又回身屈膝对着马车轻声道:

    “多谢大人捎带一程。”

    里面没有声音,下一刻马车里传出敲打车壁的声音,随后马车缓缓行驶,留扶楹在原地。

    到了侯府门前马车停下,骁野跳下车恭谨开口:“大人,到家了。”

    车内的盛瑾年缓缓地睁开眼,刚起身时,便瞧见了门辕处的一方素青帕子,拾起来看到上面绣着一朵蓝色的花儿。

    刚巧骁野掀开车帘看到那方帕子,凑到了跟前揶揄开口:

    “呦?陆娘子的绣工不错呀,一朵紫色儿的小花活灵活现的,对了这是什么花儿?怎么在京城都没见过?”

    盛瑾年嫌地地将帕子扔在他怀里:“蓝花楹,京城确实不多见,不过是长在路边且不入流的一种树罢了。”

    就像那个女子一样,妄想用这样不入流的手段引起自己的注意。

    呵!当真是一出一出又一出的,心计之深。

    说完便率先去了侯府,骁野还拿着帕子喋喋不休问他:

    “哎?这明明是个紫色儿的花,怎么取个蓝色儿的名儿?”

    “哎?不对吧?这女子的东西给了我算是怎么回事儿?还是给你吧…”

    声音逐渐远去,似乎又有一句什么话飘了过来,却又听不真切,任由被风吹散…

    ——

    等到马车拐过街角看不见了,扶楹这才往宋府的后侧门去。

    进门时又被守门的婆子拦住刁难了几句:

    “你一个没名没分的女子,也就是夫人菩萨心肠才会容你,不夹起尾巴做人还要高调张扬?被人打死了都是不屈的…”

    等她赔完笑脸回到碧萝苑时,连枝已经在门口踱步几趟了。

    见她小脸通红不说还一脸的汗,就连身上衣衫都浸透了,顿时心疼道:

    “不是婢子不等您,实在是遇上了李娘子身边的粟春,她扬言出府看大夫回来,身子伤痛,偏要车夫送她一程,本来以为送一趟就回去等您,结果车夫又被派出去了。”

    扶楹闻言苦涩地扯了扯唇角,便知道粟春是被人授意的。

    她起身拍了拍连枝的手,故作无事的模样安慰了她几句,便借口汗湿衣衫不舒适,让她安排人抬水去了。

    等她洗漱好擦着头发时,连枝领着几个丫头婆子,抬着箱笼进院了。

    扶楹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只是这些都是谁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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