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刘广德又低声吟诵了一遍,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虽不懂什么诗文,可每次读到最后两句时,心中都会莫名一震。
那股孤寂、苍凉,却又不甘沉沦的意味,仿佛一下子透过纸面,扑面而来。
尤其是“铁马冰河”四个字。
配上眼前这坛烈酒,竟让他隐隐生出一种金戈铁马、醉里杀敌的豪情。
半晌,刘广德才抬起头。
“林小哥,这就是你给将军酿找的噱头?”
林铭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果然,这老狐狸已经开始上钩了。
谁能挡得住这千古名篇,再配上烈酒的豪情诗意?
“加上这首诗,刘掌柜还是觉得一两银子一斤这个价格贵了?”
林铭并没有多解释,前世背过的诗太多,他也懒得装什么才子。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给酒添一个记忆点。
“不。”
刘广德摇了摇头。
“刚开始我是觉得贵,现在……”
他伸手轻轻敲了敲桌面,眼中的精光越来越盛。
“我是觉得……你恐怕低估了这酒。”
“还有这首诗。”
“这样的酒,就不该卖给普通人喝。”
说到这里,刘广德伸出了两根手指。
刘广德伸出两根手指头。
“二两一斤,我要了!”
“二两?”
大虎再次瞪大了眼睛。
他原本还以为刘广德会想方设法往下压价,谁能想到这位刘掌柜不但没有压价,反而直接把价格翻了一倍。
一斤二两,十斤就是二十两!这可比他们辛辛苦苦下河抓鱼挣钱快多了。
更重要的是,这些酒的成本不过是那几桶苦酒,才几百文钱。
这还是酒吗?
“但是我卖多少钱,那是我的事。”
刘广德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在心里盘算清楚售价多少,卖给谁了。
二两银子一斤买进,卖出去自然不可能还是这个价格。
再加上包装、宣传以及这首诗……
只要把将军酿的名头打出去,卖给那些真正不差钱的人,别说三两、四两,便是五两一斤,也未必没人买。
到了那个时候,将军酿就不再是普通酒。
而是身份!
是那些富商、武官、豪绅宴饮时,摆在桌上的体面。
这笔生意,值得做!
“那是自然。”
刘广德话锋一转。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刘广德故意沉吟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明。
“以后你这将军酿只能供给醉仙楼。”
“不行。”
林铭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怪不得刘广德愿意主动加价,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醉仙楼帮我打开销路,这份情,我记着,可以优先低价供给醉仙楼。”
“什么意思?”
说了这么久,林铭也渴了,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醉仙楼是我的老主顾,我自然会优先供货。甚至,在价格上也可以给刘掌柜一些优惠。”
“但独家……”
林铭摇了摇头。
“免谈。”
刘广德眉头微微一挑,倒是没想到林铭拒绝得这么干脆。
“林小哥,你这酒才刚刚起步,就想着往外铺货了?”
“做生意,总不能把自己的路堵死。”
林铭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这个时代的茶水他是真的喝不惯,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香料,越喝越渴。
“醉仙楼是我的老主顾,我自然会优先供货。”
“但咱们在商言商。”
“将军酿若真做起来,我也不可能一辈子只靠一家酒楼。”
刘广德往后一靠,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几分,多了几分玩味。
“林小哥,你这酒还没有酒引吧。”
话音落下。
后堂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大虎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僵住。
酒引。
这两个字,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刚刚冒出来的发财梦。
大夏朝对酒水管控颇严,各地每年都会发放一定数量的酒引。凡是想要大规模酿酒、售酒,都绕不开酒税和酒引。
大夏朝对酒水管控颇严。
各地每年都会发放一定数量的酒引。
凡是想要大规模酿酒、售酒,都绕不开酒税和酒引。
放眼整个潼河县,真正能够拿到酒引的,也不过寥寥几家酒坊和醉仙楼。
普通百姓私下酿些酒自己喝,官府或许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若是拿到街上大规模售卖,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轻则罚银没酒,重则甚至要下狱。
所以,刘广德根本不担心林铭会拒绝自己,因为他吃准了一个事实。
林铭没有酒引。
没有酒引,这将军酿就算再好,也只能藏在家里自己喝。
“既然没有酒引,严格来说,这属于私酒。”
刘广德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
“林小哥,你可知道,贩卖私酒会有什么后果?”
“知道。”林铭点了点头,“所以我才来找刘掌柜。”
刘广德一怔,下一刻,他眼中的精光一闪。
直到此时,他才终于明白过来,从一开始,林铭的目的就不是单纯向醉仙楼卖酒。
他真正看中的,是醉仙楼的渠道,以及醉仙楼手里的酒引。
想到这里,刘广德心里不由得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捕鱼的时候,这小子知道借醉仙楼的渠道。如今酿出了好酒,又知道借醉仙楼的名头。
甚至连酒引这个最大的麻烦,都提前算到了。
看起来憨厚老实,实际上,这小子的心思,比谁都明白。
刘广德沉默片刻,索性也不再绕弯子。
“这样。”
“你的将军酿可以挂在醉仙楼名下,对外就说这是醉仙楼新推出的一款烈酒。”
“将军酿这个招牌可以保留,至于醉仙楼怎么推广,包装、宣传,那是醉仙楼自己的事。”
林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在你拿到酒引之前,将军酿只能供给醉仙楼。”
“等你以后拿到了酒引,将军酿也要优先供给醉仙楼。”
“如何?”
刘广德说完,目光落在林铭脸上。这一次,他没有再试探,而是等着林铭做决定。
“可以。”
刘广德嘴角顿时露出一抹笑意,可下一刻,林铭却又补了一句。
“不过,刘掌柜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林铭抬起头。
“二两银子一斤,是酒价。可这酒若是挂在醉仙楼名下……”
他笑了笑。
“包装、宣传、酒具,可都不能算在我的账上吧?”
刘广德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瞬。
两个老狐狸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