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长久的沉默。
一张14/14的随从牌,有点东西。
那也就有点东西罢了……
真正令人感到沉默的,是那颗“老树也有几颗嫩芽”。
屈九也有些麻了。
按照他刚才的计算,大概只会剩下一个格雷布。
但万万没有想到,这格雷布里头还能召唤一只格雷布。
属实是把他绕晕了。
现在……
场面似乎有点控不住了。
至于为什么做出这种判断?
对面那个可爱的小姑娘,虎牙又出来了……
“嘿嘿。”
花香香笑得很憨厚。
她指尖一捻,一张卡牌拍上台面:【食肉格块】(5费4/6,战吼:消灭一个友方随从;在你的回合结束时,召唤一个它的复制)。
方方正正的肉块怪物落台,吭哧一口,把格雷布C整株吞了下去。
格雷布C溃散时,两道绿光同时迸出。一道没入食肉格块体内:食肉格块获得“亡语:召唤格雷布”。另一道落地生根,一株老树破土而起:
“老树也有几颗新芽!”
格雷布(4/6·嘲讽)
花香香指尖又是一捻,一张卡牌亮起:
【无面操纵者】
类型:随从卡 · 史诗
中立专属
费用:5费
攻/命:3/3
效果:战吼:选择一个随从,成为它的复制。
介绍:作为尤格-萨隆的仆从,无面者们以人们的恐惧为食,而现在他们的菜谱中包括你对“不小心把好牌分解掉”的担心和忧虑。
一团无面血肉落在食肉格块身边,蠕动着拉伸出棱角,眨眼间变得与食肉格块一模一样:食肉格块B(4/6)站定,同样带着“亡语:召唤格雷布”。
花香香指尖又是一捻,一张卡牌亮起:
【溢流】
类型:法术卡 · 蓝卡
德鲁伊专属
费用:7费
效果:为所有角色恢复5点生命值。抽五张牌。
介绍:恢复悠悠,抽牌匆匆,潮起又潮落。
翠蓝的潮水漫过整座台面。花香香(5/30)→(10/30)。潮水同样涌向对面:屈九(26/30)→(30/30),屈九愣了一下。五张卡牌随之从她牌库接连飞出,落入她手中。
“回合结束。”
话音落下,食肉格块A的肚子鼓动起来,棱壳裂开,树根探出,一株老树破壳而起:
“老树也有几颗新芽!”
格雷布(4/6·嘲讽)重回场上。
食肉格块B的棱壳紧跟着裂开,又一株老树撑开碎壳站定:
“老树也有几颗新芽!”
格雷布(4/6·嘲讽)重回场上。
花香香阵前,三株老树一字排开,树冠在风雪里轻轻摇晃。
第7回合 结束。
屈九(30/30)手牌:4张,牌库:17张
场上:刀魂·饮雪(14/14)×1、血奴(2/1)×2
法力水晶:9
花香香(10/30)护甲:20,手牌:9张,牌库:5张
场上:食肉格块(4/6·亡语)×2、格雷布(4/6·嘲讽)×3
法力水晶:17
“乖乖……”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老树,也有几颗嫩芽……”
“这场面怎么处理?”
“三个无限繁殖的嘲讽……”
“这也太恶心了吧……”
“关键是,人家20甲10血……”
“这怎么处理?”
屈九嘴唇动了动,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卡牌。
自己还能打吗?答案是可以的。
但是……
这墙。
绝望得不行。
他的牌,根本处理不了这个场面。
他第一次感觉到“嘲讽”这个特效恶心到不行。
“屈九。”
他回头,看到自家爷爷正看着他。
“认输吧。”
“爷爷……”
“前期无法拿下,已经没有机会了。禁忌之果还有一张。拖下去,只会让自己变得更难看罢了。咱们,输得起。”
“是。”屈九低下头。
片刻,他再抬起头时,眼底已经平了,声音不高,却稳稳地传了出去:“我认输。”
台下静了一瞬,紧接着哗然炸开。叹息声、议论声、叫好声搅在一处,震得台沿的雪沫簌簌直落。
执事快步上前,声音朗朗:“第一场,胜者,花香香!”
花香香收起卡牌,正要往台下走,忽然停住了脚步。台上还没散尽的具现光点没有熄灭,反而像是被什么牵住了,一缕一缕,朝台心倒卷而回。
光点越聚越多,绕着台心旋转,越转越快,卷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光涡。风雪被吸进涡心,又化作细碎的星辉扬出来,一圈一圈,像有人在水面搅动了一池星光。
光涡中心,一点暗金色的光凝了出来。那点光极小,却沉甸甸的,像熔化的金液悬在半空。更多的光流被它吸引,一层一层覆上去,结出棱面;棱面外又裹一层,再结棱面。每裹一层,光芒便内敛一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头被反复锻打、压实。
片刻后,光涡散去。台心悬浮着一枚拇指大的结晶,通体暗金,棱面之间隐约流转着黑红的光,像有一尾细小的活物在里头缓缓游动。
“这……这是什么?”
“这不是卡尘!手感不对,绝不是卡尘!”
“谁带镜了?验一验,快验一验!”
有老制卡师挤到台边,隔着几步端详了片刻,声音都变了调:“这品相……传说级!至少是传说级的材料!”
议论声轰地又涨了一截。慕容家的执事也愣住了,盯着那枚结晶,眼神晦暗不明。
结晶悬空一转,慢悠悠飘向台上,落在花香香摊开的掌心里。花香香低头看了看,两根手指拈起它,朝台下的沈夜晃了晃,虎牙一露:
“店长,开门红哦。”
沈夜没接话,只看着那枚结晶里游动的黑红流光,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就在刚才,他察觉到了什么东西似乎触碰了自己心象世界一下。这种感觉很轻,轻到要不是心象世界有反应,他根本就感觉不到。
那是什么东西?
他的思绪被一声嗤笑打断。
“哟,这就赢了?”
人群哗啦啦让开一条道,一个穿玄色裘氅的年轻人不紧不慢踱出来,约莫二十出头,眉眼生得张扬,腰侧挂着一枚雪白的兽牙坠子,随着步子一晃一晃。他走到台前,仰头扫了一圈台上台下,嗤笑一声:
“我还当新式卡有多大动静呢。闹了半天,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