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色降临，渐渐落下的太阳透过阴云雾霾在天边留下一个血色的光斑。
普利茅斯市医院后门。
威尔和布莱克、乔伊斯跳下马车的时候，周围许多带着大学生特有气质的预备专员们也陆续赶到。
加起来大概有二十多个，每个人都努力下压嘴角，强忍着上岸后的兴奋。
今年委员会情况特殊，跟往年相比大幅扩招，只要满足最基本的资质条件就应招尽招，威尔还在里面看到好几位年龄稍大的社会人员。
这些人里只有几个D-级见习，C级正式潜航者一个都没有。
而且，除了威尔三人之外，大多数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工作环境到底会有多么恶劣和残酷。
一位身穿制服的委员会专员早就拿着名单等在门口，对众人做了个自我介绍：
“我是疯帽子小队的副队长【痛风】加罗德，你们中很多人都见过我。
现在排好队，依次提交信息办理入职。”
这位接引者的身份让新人们都松了一口气。
在普利茅斯本地工作，有同一校友圈子的“普大帮”做靠山，远比雾都那两所顶尖大学还要吃香。
加罗德看着马修亲自拟定的名单第一行，又加了一句：
“威尔·德雷克先生是哪位？
你可以直接去局长办公室，马修代局长在等你。”
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预备专员们，不仅自视甚高，纪律性也堪忧，发现跟自己一样的新人竟然搞特殊待遇，当即有人表示不满：
“能站在这里的哪位不是百里挑一的精英，为什么他不用排队，还能一入职就见局长？”
加罗德也对没有经过社会毒打的新人感到无奈：
“精英和精英之间也有高下之分。
你们能来是因为委员会存在最低录取标准，别人能来是因为量身定制了最高标准，那能一样吗？”
反正每年都有这种搞不清楚状况的傻瓜，他也懒得多废话，反而十分开心能有一只“鸡”自己跳出来，让他可以给猴子们表演一下什么叫准军事化管理。
“痛风共享！”
阴风吹过，【痛风】加罗德身后浮现出了自己的【心鬼】。
那是一个外观十分恐怖的痛风病人，在耳廓、肘部、跟腱等等部位出现大小不一的白色痛风石，连关节都已经开始扭曲。
“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毫无预兆地袭击了那个刺头，噗通一声就摔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青筋暴起。
“疼死我了！学长，我错了。”
加罗德又朝着他一瞪。
后者连忙改口：
“长官，我错了！”
嘿，他不傻，还不算无可救药。
威尔把加罗德的心鬼看的一清二楚，对方出手的时候，还通过逸散的梦境气息吃到了一部分浅层信息，满嘴都是海鲜大闸蟹的味道。
这位加罗德学长也是医学专业出身，祖父是有着“现代痛风之父”称号的阿尔弗雷德·加罗德医生。
三十年前便在研究儿子的先天性痛风时，发现了痛风与高尿酸血症的直接因果关系。
此后，随着研究深入，家族成员诞生的心鬼【痛风病人】能向特定人群强制分享这份专属于富贵阶层的痛苦。
特别是那些在三天内吃过动物内脏、海鲜、肉汤的对象，疼痛级别有可能达到10级的人体承受上限。
如果加罗德愿意主动叫对方一声“教父”，把对方代入到父亲的角色，对方的痛苦程度还会翻倍，意志力差一点的有可能被直接痛死。
比起对面石器时代那些心鬼“淳朴”的力量、元素类别，这份能力十分阴险。
“啧啧，因为父辈的痛风，爷爷辈的研究诞生了享誉世界的医学成果，已经有了形成潜航者家族的基本条件。
稍微拼凑一点超凡学识，就很有可能衍生出一系列非凡能力，成为医学领域的学阀，把这种特殊心鬼传递下去。
我愿称这种能力为...嘌呤半生，愿拜为教父！
这阴间玩意儿想想就很疼。”
威尔跟加罗德擦肩而过的时候，对这位未来的同事点点头，对方也立刻回给他一个友善的笑容。
他作为【疯帽匠】马修的副队长，对德雷克的了解远在那些新人之上，未来执行任务还要仰仗威尔，态度自然截然不同。
却也让一群新人更加认定了威尔背景很硬。
只是没人敢当面去问他到底有什么关系。
万一人家原地放出一只灵界信使问一句：
“爷爷，你不是说我是考进来的吗？有人问我是不是靠关系进来的。喂。我爷爷问你叫什么名字？”
自己不就芭比Q了吗？
惹不起，惹不起。
威尔走进精神错乱事务委员会的大门。
扫视了一眼内部，这里是正式的官方机构，不需要向任何人隐藏身份，跟其他政府机构区别不大。
巴克兰庄园的私人图书馆、档案室里还有很多保密级别不高的存档，威尔对这个许多祖辈奋斗过的地方也不陌生。
委员会成员主要由各种专业人士构成，包括医生、律师、军人、神学家、历史学家等等，确保本职工作的专业性。
主要分成了四个部门。
【医疗部】：“兼职综合管理，负责做好管理医院、精神病院的本职工作，大多都是不擅长战斗的文职，属于帝国文官系统。”
【执行部】：“是委员会绝对的核心和主力，大多外勤专员和行动部队的编制都在这里，人员最多，实力最强，地位最高，执行部部长通常由局长直接兼任，就连副手【疯帽子】都是副局长。”
【档案馆】：“负责保管和研究一切与梦魇世界相关的档案、证物、秘宝，跟炼金工坊一起维护那台不怕污染的差分机，主要人员是历史系的文职。”
最后是负责后勤与特殊物资部门【炼金工坊】：
“负责装备维护，还有圣水、符文子弹、护符及各种消耗品的制作，这是神学院的自留地，不是蒸汽工程师就是机械神甫，算是帝国跟教会合作的半独立部门。”
威尔直奔局长办公室，在这里找到了马修。
“威尔，精神错乱事务委员会守护夜晚和梦境的职能深入人心。
等到三十万市民入梦后，整个普利茅斯市的公共梦境都会为我们提供庇护。
你作为战斗人员提前修整一下，适应适应新装备，预计两个小时之后我们开始行动。”
马修作为唯一还活着的C+级少校队长、副局长，代理了已经殉职的局长职务，亲手把刚出炉的全新证件交给了威尔。
证件加急制作，档案资料第一时间就上传到了德文郡分局，并由雾都总部【修普诺斯机关】备案。
按照《特别权力法案》获得两份证件，一份是女皇陛下的文官C级调查官，一份是皇家海军第一舰队的海军上尉，而不是普通的D级专员和海军准尉。
另外，因为德雷克家族的许多先辈们都是同一系统，他们使用过的代号在新人加入后重新启用。
没等威尔觉醒心鬼，就获得了自己的临时代号【牡鹿】，也就是雄鹿的意思，等觉醒之后，可以按照心鬼特点重新更换。
这也算是精神错乱事务委员会的优良传统。
只是，威尔此时已经顾不上马修说什么了。
就在他拿到证件的一刹那。
内心深处因“求而不得”产生的空洞被弥补了一部分，心底陡然响起一声鹿鸣。
终于踏出那临门一脚，专属于威尔的【心鬼】彻底觉醒。